“到了第二天清早，我起來上茅廁，又看到對方留的信了，梅梅說對方要我把人換到舒老頭的棺材裡邊去，我活這麼大歲數，還真沒人把我當狗一樣使喚，越想越氣，就打算當沒看到。”
顧平安再次打斷問：“王梅平時能自己下地嗎？她解手怎麼辦？”
“下不了地，全是我給伺候的。”
“你運屍回來這晚，她叫你幫她解手了嗎？”
“沒有，我累個半死，她就是想解手也憋著去。”
顧平安若有所思問：“當晚你睡的比較沉是吧？和平時相比呢？你回家喝過甚麼沒？”
方來水想了想回道：“累了大半晚上，回來又困又渴，把人埋到地窖裡後，我喝了口酒暖了暖身子就睡著了，第二天清早要不是梅梅叫我起來，我估計能睡到中午去。說來也怪，我平時有陣子也是喝點酒就沾床就睡，要不說酒是好東西呢。”
張大隊問：“有陣子？大概能想起來是甚麼日子嗎？”
“這誰能記得？你能記得你去年的一些小事嗎？”
被噎了一下，張大隊瞪了一眼方來水：“你接著剛才的話往下說。”
“到了傍晚，又有信兒了，說讓我按他說的做，不然今晚就報公安，沒辦法，我只能照做，當時天沒黑透呢，我關上大門就開始挖，費勁挖出來後弄了一身汗，就放著沒管了，到了大半夜再下去給弄上來運到舒老頭墳墓給換了回來。”
“你搬對了沒有？為甚麼屍體我們是在你菜窯裡找到的？”
方來水愣了下：“我給換錯了？應該不可能呀，挖的時候我還特意對了一下的。”
突然他呆了一下懊惱道：“啊，我想起來了，我半夜下去搬的時候，屍體又掉到坑裡邊去了，挖出來好幾具，全掉坑裡了，我就搬的最上面的，難怪他把我給出賣了呢，合著是我粗心大意了！”
”誰出賣你了？“
“就要挾我的這個人啊，不然你們怎麼找上我的？”
顧平安並沒和他解釋是因為許大茂發現的線索：“你當初為甚麼要帶著王梅來四九城？你們倆打小就認識嗎？”
“我打小娘就跟別人跑了，成了孤兒，民國十九年的時候在山裡救了王梅和她母親，好心把她倆帶回家，還給幫著安置建房子，本來王梅為了報恩說要嫁給我的，但沒想到第二年王梅就嫁給了張駝子。”
“她們母子底細你知道嗎？”
“打聽過，她們母親原來是給綹子劫到山上，因為被人家給滅了，她們才趁機逃出來的，哎，你們老是問她幹甚麼？殺人的事她最多是給我出出主意之類的，沒參與多少。”
“問你甚麼你回答甚麼就行了，少打聽，接著說。”
方來水舔著舌頭回憶道：“後來王梅回孃家看她母親，藉著酒勁說便宜我一次，讓我也嚐嚐做男人的滋味，嘿，其實我周邊那個娘們沒碰過？但王梅身子白的讓我移不開眼，有過這一次歡好後，我越想心裡越難受，這麼好的一個女人竟然便宜張駝子了。”
“後面一年裡我跟王梅都只能偷偷摸摸的聚一次，我想這麼下去不是個辦法。”
“本來我是想弄了張駝子的，但丫有槍，以前也是做過綹子的狠人，只是出了點意外才退了出來，我不一定能弄的過他，就想著帶她離開山裡，最開始我是打算到冰城的，但王梅擔心以前的綹子找上門，最後民國二十一年我們就來了四九城。”
“她母親呢？”
“嘿嘿，她自願留下來替女兒跟張駝子贖罪去了，解放後有一天王梅說她母親和張駝子都沒了，我想這樣也好，以後在四九城呆不下去了還可以回山裡。”
張大隊敲著桌子思考問：“你是甚麼時候把她腿打折的？”
“好像是五零年的時候。”
“為甚麼？她有離開你的想法？我記得她比你大兩歲吧？今年都五十一了，五零年也都四十二歲了。”
方來水沉默了半晌後才開口：“我早就想打斷她腿了，她早在山裡時候就偷人！除了我和張駝子外還有別人！我只是裝糊塗而已，到了四九城後也一直偷偷跑進城，說是打聽她母親，糊弄鬼呢，她要是真在意她母親，當初就不會留給張駝子。”
“為甚麼懷疑她偷人？”
“我碰過的娘們不知道有多少，後面歡好時我能明顯感覺到，她不‘厚道’了，肯定還有其他男人！”
做為老司的顧平安都沒反應過來，做記錄的王北榆率先明瞭，紅著臉啐了口，兩個大男人才後知後覺。
這理由，，
很強大！
“咳，你打斷她腿後給看過大夫嗎？”
“沒有，我本來就是奔著不讓她再出門打斷的，還給她看甚麼大夫？她自己懂點醫術不也沒弄好嗎？”
“她懂醫術？”
“她們母子都會，在山裡的時候就靠採藥製藥，下山給人看病換錢。”
...
天亮後，張大隊聯絡到關外同志確認訊息：“王梅和她所說的母親年鳳兒並非母子關係，而且在民國二十一年她跟著方來水走後其就被害了，兇手正是張駝子。”
“這麼說王梅來四九城後經常外出確實不是打聽母親訊息去的，對了，您剛說她們不是母子關係？”
“嗯，年鳳兒能查到資料，她是冰城杏林世家劉家二房兒媳，被掠上山後糟蹋了，劉家覺得丟人，也沒贖回去，而王梅是半路自願跟著上的山，後來王梅帶著年鳳兒逃了出來，年鳳兒就認了她當女兒。”
這時王北榆一臉喜色的彙報：“張大顧大，剛給王梅做完檢查，她的腿確實沒有問題，能正常行走，只是裝癱瘓時間太久，腿部肌肉狀態非常差，不過有用藥擦拭的痕跡。”
張大隊鬆了口氣，掏出煙給顧平安散了根：“現在留給我們問題仍舊還有很多，比如何全安家裡人為甚麼沒有報案，人去了那裡？被方來水殺害的學生是甚麼身份？為甚麼學校同樣也沒報案？”
“還有王梅具體是甚麼身份，她當時和公社那名幹部舉報方來水又是出於甚麼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