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隊摸著下巴照著顧平安所說思路推演：“時間上倒是對的上，不過只這兩點還不夠。”
“死者能在大晚上跟著到壩河這邊，排除威逼要挾外，得達成三個條件：一，他信任兇手。二，壩河或者東壩這邊他熟悉。三，兇手得找一個不能被察覺出來的理由才能把人帶到壩河邊。”
“甚麼理由？”
“假如，壩河邊或者東壩有一位他們倆都要聽命令的人呢？介措嘛，除了小矮子沒其他人了。以緊急招見、接頭、會面等藉口把人騙到這地方，是不是就能說的通了，因為他們要等的人就住這附近，死者才不會有任何起疑。”
張大隊順著思路往下說：“所以你才推測死者是採購員就能說通了，不僅時間上能對的上，而且他透過採購酸棗來過這地方，知道上級在這裡甚麼身份，以前就過來接頭過！老高，採購員叫甚麼名字？“
高副大隊翻開隨身帶的筆記本：“當時沒把他跟案子關聯上，不過他自第一起案發後再沒出現，還是做了登記，打算之後抽時間查一查，看看會不會在這些受害人裡邊，不過一直忙著這邊沒顧上，找到了，叫何全安。”
顧平安手裡的酒都灑了，一臉驚訝：“何全安？身高年齡確實對的上。”
“你認識這人？”
“去年護國寺婦女用品商店有個案子排查過他，當時雖然抓到了兇手，但我對這人印象深刻，跟另一起滅門案也有類似關係，他是崇外街道萬全堂負責糕乾製作的工人。”
高副大隊看著筆記本確認：“沒錯，何全安就是以萬全堂採購名義來收的酸棗。”
見顧平安沒有細說已經結了的案子，張大隊若有所思的指著某個方向：“也是涉特案？”
“對，不過我記得他是有媳婦孩子的，為甚麼人都死了這麼長時間沒接到過報案？”
張大隊吃了口菜端起酒盅朝周圍同志們敬道：“同志們都辛苦了，說實話，我和大夥一樣壓力都很大，本來方來水連環殺人案雖然抓到兇手，但尋找屍骨確認受害人身份的工作量都已經夠頭疼了，沒想到還審問出了新案子，好在新案子現在有了線索，這杯酒我敬大家，祝各位新年好！”
“”張大，新年好~”
“這杯酒就當咱們過新年了，但案子還是要查，一會兒暖暖身子後，咱們接著討論安排任務。”
末了又倒了一杯，端著酒拍拍顧平安肩膀：“平安，今晚麻煩你了。”
“我敬您才對，能有幸跟這麼多市局同志在辭舊迎新交際之時奮戰在這裡，是我求之不得的學習機會。”
張大笑仰頭喝完，笑著錘了他一下，朝一旁的高副大隊安排道：“聽到沒，寒顫咱們來了，他破的案子我們內部不知道研究過多少回了，還在這跟我說學習來了，老高，這不罰他酒？”
高副大隊一揮手，男女同志齊上陣：“咱這麼多人在呢，一人一杯顧大隊一會也得承認‘錯誤’。”
一陣玩笑過後，楊學成又抱了些乾柴添到火堆裡，大夥說起了正事。
“剛才平安推測他們的上線就在這一片，我覺得很合理，不過怎麼把這個人找出來呢？大夥都說說想法。”
劉延武為了省火柴，叼著煙低頭在火堆裡點菸，差點沒燒到眉毛，嘶了口氣：“我覺得還是先確認下何全安身份，如果死者是他，咱們只要透過他到東壩這一片的活動軌跡就可以圈定一個範圍進行排查。”
“我同意，另外我有個問題想請教顧大隊。”
說話的是呂淑娟，市局很多大案她都有立功表現。
“呂姐您問。”
“顧大隊判斷兇手是把死者引到壩河後以介措人身份殺害的，方來水供述的現場情況也符合這一點，但如果是介措，說明死者有心理準備才對，因為某種意外需要切腹自裁，但為了減少痛苦，兇手，也就是他的同伴當介措人，但這種死法太過明顯，加上受到過槍傷，咱們同志很容易查到死者身份，串聯到他的關係網，所以才選了這麼一個荒郊野外進行，並安排了方來水處理屍體。”
說到這兒呂淑娟頓了下欲言又止：“如果上面推測成立，那他們上級在這一片的論斷就不一定了，，，”
在刑事案中就得有同志較真，顧平安並沒有因為呂淑娟推翻自己判斷的羞惱：“呂姐這個死者自願來到壩河的推測我確實想過，但後面又排除了。”
“哦？因為甚麼？”
“有兩點考慮：首先，殺人不是過家家，特別是他們這種特殊身份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儘可能的無聲無跡，但偏偏安排了方來水參與進來處理屍體，方來水處理屍體的方式大夥都看到了，不客氣的說是很粗糙很隨意，而且還殺了這麼多人，這地方遲早會被人發現的。”
“另外如果死者自願切腹自盡，請的兇手當介措人，他們都把地址選到城外壩河邊了，為甚麼不找個更隱秘，更方便處理屍體的地方呢，就像方來水，院裡這兩處挺隨意的，但後面就開始把屍體就藏到了別人墳裡了，一般人還真想不到。”
“會不會是時間上來不及？方來水供述只是淺埋。”
張大隊接過話：“不，平安的意思是，最主要問題是為甚麼把方來水牽扯進來，兇手肯定對方來水做過調查，這麼處理屍體遲早會被發現，但偏偏就這麼安排了。”
“張大隊說的沒錯，這跟我對他們上線的推測有關，不過現在還不能確認。”
張大隊和高副大隊想到一塊去了，異口同聲問：“方王氏？”
“沒錯，這基於死者是何全安後才能確定，如果他們上線是方王氏，因為癱瘓，何全安只能用採購名義遮人耳目的過來接頭，方來水是個非常警惕且孤僻的人，連同一個生產隊裡的人都不來往，採購酸棗的人卻能經常去他家裡，這是一個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