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莊勝男容光煥發,臉上像是熟後透著汁的桃子,又或是被細細擦拭過的玉,幾縷碎髮垂在鬢邊,吸引著小鐵寶的注意力,毛茸茸、肉嘟嘟的臉蛋兒努力的和媽媽貼貼。
“媽媽做飯呢,鐵寶要聽話哦。”
“媽,媽媽。”
莊勝男寵溺的親了口小傢伙:“媽媽給鐵寶做飯飯。”
“飯,呀。”
“對,媽媽在做飯呢。”
蓋上鍋蓋後,抱著兒子回到屋內,“鐵寶叫爸爸起床好不好,大懶蟲,起床吃飯,太陽要曬屁股嘍。”
鐵寶爬的飛快,他有自己的叫醒方式,只見他肉嘟嘟的小胖手高高揚起,啪一聲就打到了爸爸臉上,歡快的笑著躲到枕頭後邊暗中觀察動靜。
咦?怎麼還沒醒?是剛才力用小了嗎?
遲疑了一陣,小傢伙偷偷摸摸又爬到爸爸身邊,手剛揚起,就被逮到了:“被我抓到了吧,看我不一口吃了你,哇嗚~~MUA。”
鐵寶尖笑出聲,努力的扭著小身子躲避著爸爸的血盆大口。
屋裡父子倆打鬧歡聲笑語時,跨院門口有個小姑娘正默默垂淚。
閻埠貴放下窗簾:“楊瑞華,丫頭可是要去告你狀去了。”
“告狀,她跟誰告我狀啊?”
“東跨院的唄,還能有誰?”
“我管教自己閨女,他還能管不成?”
閻埠貴看楊瑞華生爐子又弄的一屋子煙,乾脆把門簾拉起:“話是這麼說,但你好好的給她洗胳膊幹啥,畫就畫了,她才多大點兒,怎麼說也還只是個小丫頭,愛顯擺愛玩的年齡,丫頭兜裡攢的五分錢是誰拿的?不告自拿,這叫甚麼行為?”
“我生她養她,拿她五分錢怎麼了?”
其實錢並不是楊瑞華拿的,但她替兒子遮掩只能這麼說。
“別以為我不知道,這還沒過年了,誰家給他閻解曠散糖啊?也不嫌丟人的,偷自己妹妹辛辛苦苦攢的錢,這錢你得給解娣補回來。”
顧平安起床後上完廁所,看了眼院門口的侉子,也不知道是哪個小豆丁害怕車凍著,還給揪了些幹雜草放在座位上。
順著前院走到跨院門口,就看到小女俠正對著牆角難過呢。
“呦,這大清早唱的哪齣戲啊閻女俠?”
閻女俠吸溜吸溜鼻子,並沒有回話。
顧平安再沒追問,抄起小傢伙抱起來給緊了緊棉襖:“凍壞了吧,走,咱先吃早飯,吃完再說,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鐵寶看誰來了,勝男,加副碗筷。”
但小解娣把腦袋埋在顧平安胸膛手緊緊摟著還是不願意下去。
“平安哥,我手錶沒了。”
“就為這事啊?沒了再畫唄,畫的會掉,回頭找塊木頭給你做一個。”
小女俠摟的更緊了,“我攢的錢睡醒發現被偷了,嗚,,”
“多少錢不見了這麼傷心啊?”
“五分錢,我,,我攢到過年要給鐵寶發壓歲錢的。”
莊勝男拿著碗筷進屋聽到這話笑道:“你才多大呀,等你以後有了工作結婚了才能發壓歲錢,現在用不著。”
“玲玉都準備了,我也是鐵寶的姨姨,嗚~我睡前都看了在兜裡的,我攢了好久的。”
“說不準是掉被窩裡了呢,一會吃過飯我讓你爸找找,先吃飯,吃了教鐵寶背課文。”
吃過飯,顧平安出門時路過前院,特意給閻埠貴散了根菸:“解娣說攢的五分錢不見了,別不是掉床上了吧,您給找找,難過著呢,早飯都沒吃兩口。”
“我說這丫頭起來找甚麼找的眼淚巴巴的,成,我一會就回屋給找找。”
“肯定是落在屋裡了,找著了給送過去,不然她這個冬天都高興不起來了,小財迷一個。”
等顧平安走後,閻埠貴失落道:“合著是讓我給補啊,大清早的啥也沒幹就出去五分錢,我這一冬也高興不起來讓哪說理兒去?”
...
辦公室裡爐子已經被李潔生起了火,顧平安脫掉棉大衣掛上。
“李姐,以後這事兒我自己弄就成,老白他們出去了?”
“順手的事,出去了,車站派出所上報說昨晚在東便門附近發生了一起命案,出現場了,顧大隊,我請今天得請一天假。”
顧平安泡上茶有些納悶問:“請假?又棒打鴛鴦去啊?這事你和沐支說。”
“說了,沐支說咱們大隊的事找您就成,隊裡有案子,要不成我請半天也行。”
顧平安很瞭解李潔,她不是一個為了私事耽誤工作的人:“出甚麼事了?”
“嗐,還是上次的事,我弟給我來信兒說人跑四九城來,這女同志簡直沒辦法形容,太堅持了,可來了也不找我,我這不是擔心走丟了麼,就打算請半天假出去找找。”
顧平安提筆給請假條上寫上同意:“問清車次去找,有需要幫忙的和隊裡說。”
到了九點,顧平安正跟應急小組的開會,統計最近報上來的客運搶劫案高發路段做下次鐵鷹行動的佈置時,林漢喘著粗氣兒推開門。
“顧大隊。”
這是出甚麼事了?
“莫姐,剩下的會議由你主持,完了把材料給我一份。”
到了外面,林漢左右看了看,非常焦急:“顧大隊,出事了,沐支把李潔給拷了,白副大隊這會跟他正吵著呢。”
“為甚麼把李潔給拷了啊?”
“哎呀,一時半會說不清楚,你快去勸勸吧,都像要打起來了。”
顧平安邊走邊問:“簡短說。”
“車站派出所上報了一起案子,本以為是意外死亡,但有目擊證人說死者應該是被人追殺導致撞上列車死亡的,您猜這死者是誰?”
“這時候就甭抖機靈了,是李潔朋友?”
“李潔上回請假去保城,為的就是死者和她弟弟的事,沒想到昨晚死了,關鍵是從死者兜裡找到了李潔寫給對方的邀請來四九城的信件。”
說話的功夫到了沐支辦公室門外,只見白克強鐵青著臉摔門而出:“有本事你就處分我!我還不伺候了呢,甚麼本事沒有,就會跟自己人耍威風!”
顧平安示意林漢跟上去勸勸,白克強性格就這樣,甚麼都不爭,平時嘻嘻哈哈,但較真的時候連處長面子都不給。
進到沐支辦公室,他大口喘著粗氣,手裡的煙都在抖:“簡直無組織無紀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