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鑼鼓巷。
入冬後沒有下過一場雪,北風捲著塵土呼嘯而過,連天空都是灰濛濛的。
這麼冷的天,大人們下班後也是貓在家裡,只有小朋友們精力旺盛,也不懼寒冷,依舊在衚衕裡打鬧嬉戲。
顧平安停下侉子時,幾個小豆丁就圍了上來,還都嘴甜的要命。
把秦淮茹扶下車,對方感謝後拍了拍屁股上的手印兒一瘸一拐的往廣亮大門走去。
被剛上完廁所回來的許大茂看了個正著。
顧平安本想繞到跨院門口把侉子停下,但被一群小豆丁圍著壓根走不了:“一會停好車了都可以坐,別往前擠了,讓一讓啊。”
說著伸手把閻解娣抱到前邊坐下,曾玲玉擠的最快,早都在秦淮茹下車後坐到了挎鬥裡。
“嘀嘀~~嘟,狗蛋兒讓一讓,平安哥要開車啦。”
“不行,我也要坐,平安叔~!~~”
妞妞揪著哥哥棉衣袖子附和:“唔,要呢,哥哥要,妞妞也要坐。”
沒招,顧平安熄了火取下鑰匙,把位置讓給他們:“都乖乖的坐一會就行了,別摔著誰了,要是把牙磕碰掉了,這馬上可就過年嘍,沒了牙就吃不上好吃的了。”
他這話效果特別好,小傢伙們天天盼著過年吃好吃的呢,都規矩的很,還主動商量著輪流坐。
顧平安這才看到小解娣手腕上畫著表,她比顧平安都多一塊,兩個手腕全畫上了。
“呦,咱閻女俠也戴手錶了,幾點鐘了啊?”
閻解娣煞有介事的看了看手腕:“下午一點鐘啦。”
“哪你這時間可不對啊,這會差兩分鐘晚上七點了。”
閻解娣胳膊短,努力的把自己往油箱上挪的夠著車把手:“我爸說我浪費墨水,總不能一小時改畫一次時間吧,嘀嘀~~南鑼鼓巷閻司機要開車了,都坐好了啊,摔著了我可不管。”
顧平安抱起排隊的妞妞親了口,小傢伙排在最後面,眼睛裡已經浮起霧氣了,可不能給惹哭了:“冷不冷啊,小臉蛋都冰了。”
“妞妞要坐。”
“玲玉,抱妞妞坐一會,抱好了啊,要是摔著了仔細你屁股。”
曾玲玉一點都不害怕他,爬出車斗,撅起小屁股嘲諷完才把妞妞安置到座位上,妞妞總是惦記著自己哥哥,伸著胳膊:“哥哥,抱。”
狗蛋兒在妞妞的助攻下插了個隊。
許大茂湊上前拉著顧平安走到一邊,散上煙擠眉弄眼問:“跟賈嫂子一塊回來的?”
“是啊,路上碰到的就捎上了。”
許大茂摸著下巴猜測問:“她很久沒通啦?也對,東旭哥現在養家餬口壓力都大,可沒這興致了。”
“這您得問東旭哥去啊。”
“跟哥們還裝糊塗,她走路都成這樣了,不是自己媳婦就使勁造是吧。”
顧平安錘了他一下:“去你丫的,她這是拆內城牆給摔著了。”
說著顧平安鼻子不由的一嗅,打量著許大茂:“你們家誰喝藥呢,身上一股中藥味兒。”
許大茂臉色有些不自然:“我,最近有些著涼。”
顧平安了然:“你們放映員也不容易,東奔西跑的容易出汗著涼。”
“可不是麼。”
說到這許大茂左右看了看小聲問:“問你個事啊,以後院裡的事你不會插手了吧?”
“比如呢?”
“比如有個人恩怨,報仇。”
難道賈家和易中海又掐起來了:“你聽到甚麼信兒了?”
“咱哥倆,我也不瞞你了,是我的事,這口氣不出,我這排子心裡都不痛快。”
顧平安以為又是傻柱惹到他了:“跟他甭一般見識,你現在可是有媳婦了,跟他一個混不吝計較甚麼呢,院裡的事情我以甚麼身份管呢?就算是要經公的大事,也有交道口派出所呢。”
聽到他這麼說許大茂就放心了:“我跟傻柱打打鬧鬧的雖然多,但還真沒到這份上,是別的事,行了,天這麼冷早點回屋暖和著。”
顧平安好像知道他要報復誰了,難怪中藥都吃上了,這是去檢查過了。
夜,東跨院。
莊勝男在自己男人胸膛畫著圈圈,略帶慵懶問:“賈家嫂子怎麼回事,走路一瘸一拐的?”
“你看到了?”
“咱鐵寶聽到車響就知道是你回來了,嚷嚷著要我抱他出門迎你呢。”
“拆內城牆磚摔著了,路上碰到了給捎回來了,你現在怎麼也。。嘶~輕點兒,要斷了。”
莊勝男哼了聲:“我聽梁姐說,你們男人都喜歡偷吃,得防著點兒。”
“梁拉娣?她一個寡婦懂甚麼,別聽她胡說。”
“胡說了麼,剛說這事你這裡都跳了一下。”
“這不是你手碰著了麼,對了,她跟南易的事怎麼樣了?”
“別轉移話題,我把話說前頭,帶著外面的腥回家了,看我敢不敢給你剪了。”
顧平安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但馬上就瞪大了眼睛:“嘶,這,,也是她教你的?”
《攻城計》中記載此次戰役:當先鋒攻破城池進入到甕城後,不料對方早有準備,非常狡滑的設下了層層陷阱。
失陷於泥濘之中,全軍覆沒。
與此同時,東便橋鐵道附近正上演著一場追逐的大戲。
女的個子高挑,只不過臉色慌張,腳上的鞋都跑丟了一隻,後面緊追著的是個身材有些矮小的男人,兩人均是氣喘吁吁,看急促的喘氣聲,明顯體力都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聽到後面的腳步聲,女同志強撐著身體,咬牙堅持,突然看到前方有微弱亮光,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Помогите!?。”
見到手電筒照射過來,還不停的打著閃和哨子聲,她用盡全力喊到:“救救窩。”
身後男人聽到她在喊人,心裡更是著急,雖然扭到了腳,還受了些傷,但體力上明顯更佔優勢,眼見著就能追到了。
這時一列打著長笛的火車從東邊疾馳而來。
57-4型鐵路手提訊號燈的紅燈在黑夜裡有些急促的閃爍著(生產後有些重要車站應用,沿線上的基本還是用煤油號誌燈多些)。
剎那間,驚喊聲,碰撞聲,長長的剎車和鳴笛聲交織在一起。
片刻後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