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飯點,兩位小女俠見鐵寶不搭理自己,就各回了各家。
顧平安回到家裡的時候,小鐵寶正和姥姥聊的開心呢,嘴一直沒停下,也不知道在說甚麼,岳母連猜帶蒙的給反饋著。
鐵寶突然停了下來,好奇著打量著眼前這個突然從他視線裡冒出來的人。
好長一段時間沒見,他已經認不出眼前人了,您是誰呀,咦,還用鼻子蹭人家小臉蛋。
小鐵寶躲避著,嘴巴癟起就要放大招,姥姥,有壞人,快抱人家離遠點。
“不讓你抱了還,這趟值乘還順利不?”
顧平安悻悻的收回手,虧他之前那麼熬夜的照顧呢,出門一趟都不認爹了。
但他可不敢惹哭了,莊勝男去做飯了,再沒人能哄好他。
“還算順利,呦,您看他這眼神啥意思,警惕性挺高呀。”
瞧見女婿回話也一直眼熱的看著外孫,把小傢伙遞給他逗弄了兩下:“姥姥去幫忙做飯哦,一會再陪你啊。”
眼見著姥姥就這麼出了屋,自己又被對方抱在手裡,大眼瞪小眼過後,很識趣的賣起了萌,吐著舌頭咯咯笑。
“兒砸,叫爸爸。”
大眼睛骨碌碌的轉動,小臉一陣通紅之後,就給顧平安身上澆了股童子尿。
“嘿,就這麼歡迎你爹的呀。”
尿完小傢伙眉頭舒展,咿咿呀呀的唸叨起了嬰語。
豎抱不能太久,顧平安親了口兒子放到床上:“得,自己躺會兒,爹換衣服。”
才換完衣服,就看到兒子豎著耳朵在聽甚麼,沒一會田小花梨花帶雨的就進了屋。
“小花,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田小花抽噎著一臉難過:“平安哥,嗚,我錢被偷了。”
顧平安倒是鬆了口氣,“丟了多少錢哭成這樣兒,你看,鐵寶都在笑話你了。”
沒想到田小花哭的更厲害了:“六塊多錢呢,我攢著到時買裙子的。”
六塊多在這年代確實是一筆大數目了:“在哪裡被偷的啊?”
“路車上被偷的。”
31路,也就是以前的西頤路,是西四到頤和園的郊區31公共汽車,後邊七二年改為331路,人們為了區分後邊的31路,也叫它老三十一路,用的是從捷克購買的斯克達公交車。
顧平安打量著她的打扮:“是去郊外玩去了?”
“嗯,今天不是週末嗎,我和小楠她倆一塊兒打算去郊外踏青,就,就我一個人被偷了。”
“報案了沒有?”
“報了,人家說這陣子被偷的人不止我一個,讓我回家等訊息。”
小鐵寶看她哭的厲害,反倒是咯咯笑了起來,若不是不會翻身,這會都在床上打滾兒了。
“就當長記性了,往後出門注意著點兒,為甚麼一起出去就你被偷了,還不是你心太大。”
田小花被小傢伙嘲笑,委屈的都吹了個鼻涕泡出來,羞的滿臉通紅:“可,”
顧平安倒是挺心疼的,田小花可還沒這麼傷心過呢:“我回頭幫你找人問問,看看能不能把錢找回來。”
“不止是錢的事。”
“那是??”
“我,,,嗚,我沒臉見人了。”
顧平安臉黑了下來:“還怎麼了?”
“我在等車時還被摸了,,摸了屁股,嗚,我不敢回頭看,忘記了打倒壞人。”
“好,不哭了,明天我就過去把人找出來把他髒手給剁了。”
“平安哥,抓起來就行。”
“行,聽咱妹子的,抓起來,你剛過來路上沒碰到其他人吧?”
“楊,前院楊瑞華。”
“一會我送你回去,就只說錢被偷了知道麼,旁的除了家裡人,別跟外人說。”
見平安哥神色正常,依舊充滿關心,田小花放下心來:“嗯。”
...
清晨。
顧平安睡醒時,鐵寶乖乖的躺在一邊吸吮著手指。
看到爸爸醒來,他歪著小身子咿呀的打著招呼。
莊勝男忙活完回到屋內時,就看到父子倆躺在一塊兒,一個重複著教兒子說話,一個咿呀著說著嬰語,誰還都不先認輸。
“起來洗臉吃飯了,你不是說今天還有事嗎?”
昨晚小傢伙一直不睡,是顧平安陪著的,打了個哈欠:“這就起,咱媽呢?”
“上班去了,今兒你得早點回來,王叔和王姨下午過來看鐵寶。”
吃完早飯後,顧平安腿著到了公共汽車站。
從昨天田小花說的來看,這人是個慣犯,盜竊罪名倒是不重,但七九年刑法出臺前,反革命流氓罪也夠他喝一壺的了。
這時候的反革命罪包含面很廣,反革命流氓罪雖然比不上八三年時期的跳貼面舞和婚前性行為判刑、偷看女廁所槍斃嚴重,但量刑上的空間很大。
舉幾個例子,比如‘反革命羞死人罪’,有農村男同志偷看女知青上廁所,被發現後自殺,定罪時感覺都不太合適,但確實是因他導致女知青死亡,最後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給定了個“反革命羞死人罪”。
此外十年時期,有位大叔要坐公共汽車,但被司機拒載,咒罵:孃的,讓你翻車都不得好死。巧就巧在真發生了不幸,汽車翻了,死傷十餘人,戈委會給定為“反革命罵翻汽車罪”。
另外還有“反革命夢奸罪”,“反革命不講衛生罪”,“反革命偷看青春罪”。
較近的就是發生五五年某省案中的“反革命不講衛生罪”,有人犯某某侮辱屍體,姦屍,罪名就是定的這個。
一直等到中午才發現可疑目標,顧平安懊惱的拍了拍自己腦袋,給忘了,這種人怎麼會和自己一樣早起出門呢,白瞎等一上午。
目標要不是仔細看的話差點認成後院的某個放映員。
只是個子沒放映員高,人也瘦瘦的面色臘黃,黑眼圈,嘴唇青紫,腳步虛浮,頭髮跟鳥窩一樣凌亂的貼在腦袋上,還沒到地方,眼睛就打量了一圈,目標主要是短暫停留在年輕女同志身上。
可這貨在人群裡穿梭了一陣後又離開了,顧平安目光一直鎖定他,沒見過他下手。
難道看錯了?
環顧了一圈後,顧平安反應了過來,這貨還挺挑的?非得找好看的才下手?
果然,不遠處急匆匆跑來一位外表俊俏的女同志時,這貨去而復返,眼睛就沒離開過人家背影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