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
顧平安收回視線,看到展衛東騎著腳踏車,車頭上掛著個籃子,前梁著坐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衛東,這是你家閨女吧,這小辮子扎的真好看。”
小姑娘一點也不怕生,自來熟的打著招呼:“叔叔好,我叫展綪茷,唔,出自其旗茷茷,今年五歲了,是爸爸給我扎的辮子呢。”
知綪茷是大赤,大赤即今之紅旗,瞧人家這名字起的,另外綪茷體現古代儀仗法度,是周代分封制度中的九錫禮器之一。
“顧大,您在這幹嘛呢?”
“蹲個盜竊犯,你這是上哪兒去?”
展衛東可不信一個盜竊犯值得您這位副大隊長出馬,若有所思的看向公共汽車站臺:“她爺爺奶奶想孫女了,帶她回家一趟,需要我幫忙不?”
“你帶著閨女呢,先回家吧。”
對面目標尾隨著徘徊了一會,又不知道怎麼放棄了。
“成,我先送她,一會兒過來。”
“不急,騎慢點兒。”
“叔叔再見。”
“再見小畫家。”
“爸爸,甚麼是小畫家呀?”
“叔叔誇你畫畫好呢。”
“那我以後小名就叫小畫家。”
看著展衛東往西苑方向馳去,顧平安若有所思,但也不意外,柱子哥都是從工人一步步憑自己本事轉到幹部崗的,唯一的區別是這位分到了自己手底下。
“爺們,借個火兒。”
顧平安沒想到目標竟然湊了上來,把火柴遞給他。
對方點上後,火柴還給顧平安美美的抽了一口:“謝了,來一根不?”
“剛抽過。”
“等人吶?”
“你怎麼知道我在等人呢?”
對方打量著顧平安有些吃不準:“多嘴一句,西頤這線上有人了,要打獵換個地方吧。”
“憑甚麼?”
對方樂了,覺得顧平安應該是個剛入行的愣頭青:“跟誰吃飯的?”
顧平安很有底氣的回道:“東城區佟爺。”
佟爺?這倒把對方給聽迷糊了,也沒聽說過有姓佟的佛爺安窯啊,但這姓聽著就很容易聯想,指不定是某個遺留勢力背後的金主,自己在郊外這片兒廝混,沒聽過倒也正常,而且以前東城那邊確實有一位姓佟的老祖宗養了一幫人,不過對方不是榮行的。
很小心的恭維並試探道:“原來是跟佟爺的,我記得佟爺不是玩紙片吃仙丹的麼?改行啦?”
玩紙片就是指古董字畫一類的,吃仙丹指低價買進價值高的古玩,兩樣加一塊兒帶點撈偏的強買強賣性質,也有些壞了行業規矩養人截肥貨的。
見顧平安笑而不語,他腦補的小心問:“有肥羊路過提前踩盤子?”
“你呢?又是跟誰吃飯的?”
“在下唐順兒,原本只是個頂神湊子,前年幸得西城衛爺慧眼,獻了把字兒,賞我在西頤線上口飯吃。”
他原來是趕廟會的,前年被收為門下,在西四到頤和園這條線路上偷盜為生,也就是五六年這條線剛開,他就開始盜竊了。
顧平安毫不客氣:“衛爺?沒看出來他還真是甚麼人都收啊,閣下倒像是個臭子點傷攢子的。”
這話就有些打臉了,但唐順兒摸不準顧平安門路,輕易不得罪,反而哈哈笑著湊的更近:“嘿嘿,總得給自己找點樂子不是,您甭說,每週末去郊遊的裡尖果兒不少,昨天就遇上一位。”
顧平安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哦?”
唐順兒一臉猥瑣:“您是沒瞧見,那身段兒長的簡直能掐出水來似的,這會兒還在我腦子裡晃悠呢。”
“上手了?”
“必須的呀,她一看就膽小,至於其中滋味兒,嘿嘿簡直無法描述,要是有幸能弄回家伺候著,這輩子值了,以我經驗來看,這種女人稍微動一下她就得,,,。”
顧平安打斷問:“她是不是穿著證章廠門市的工服?”
唐順兒一臉驚疑:“你認識?兄弟好福氣啊,我幫你驗過貨了,絕對,,”
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平安一個過掮摔扔到了地上,先是用腳把兩隻手給踩斷:“她身上的錢是不是你偷的?”
“嘶,,,臭小子你不講規矩,,,,不就踏馬的一個娘們麼,犯,犯得著翻臉?年初哥們才弄上手一個,還是大學生呢,長相雖然差了點,給你玩幾天也不是不行,,,”
顧平安又加了力:“怎麼弄上手的??叫甚麼名字?”
“跟著她找機會下,,下手呀,膽小的不敢聲張,叫鄒麗麗。”
“錢呢?”顧平安更用力了。
“錢,,錢是麻坑兒拿的,不就是幾塊錢麼,,大水衝了龍王廟,給兄弟一面兒,您要是實在是念了杵,弟弟身上還有一些,儘管拿去,弟妹的事,,嘶,我手都斷了,回頭擺桌好酒請罪。”
到這會這貨還沒察覺顧平安是幹甚麼的,畢竟切口說的太溜了。
“麻坑兒大名叫甚麼?也是跟西城衛爺的?”
“就叫麻坑兒。”
“衛爺呢?”
“衛常,嘶,松,,松一點兒,,”
衛常?我還來福呢,遠處展衛東騎著腳踏車快到了,顧平安手腕一轉,收回銀針,取出銬子給這貨背拷上,疼吧,判決前有你小子受的。
“顧大,就這貨?”
“說是跟西城甚麼衛常衛爺的。”
“要帶回隊裡嗎?”
“不,送海淀這邊的分局報案就成。”
唐順兒這會騰的冷汗都出來了,瞪大雙眼看著顧平安罵道:“原來你丫是雷子。”
“盜竊是吧,給他們交通隊打聲招呼不就成了,您怎麼還親自過來。”
“不止盜竊,這貨還是個反革命流氓犯,每逢週末都在這兒對年輕女同志耍流氓,年初還強姦了一名叫鄒麗麗的女大學生。”
展衛東直接上手,掐住他胳膊厲聲問:“那個學校的?”
“爺,,輕,輕點兒,地質學院的。”
“昨天是不是還跟過那個證章廠的?”
“跟,,跟丟了,,她有朋友一起,沒機會下手。”
“今上午幹甚麼去了?”
“本想著,,去證章廠門市外邊兒守著,,但睡起來太晚了,打算下午再去。”
展衛東聽明白了,要不是今天顧大蹲守,這貨說不準還要找機會犯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