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合適了這個,李哥,今兒我得好好敬您幾杯不可,中午賞個面兒讓弟弟坐回東?”
“甚麼話,到了哥哥這兒還用的著你破費?中午小食堂安排,你算是趕上了,昨天才送來的好東西,正好老楊也在,請他一起?”
“這麼麻煩您,再蹭你一頓我這臉皮得多厚啊,得,這麼著,今兒材料和酒的錢弟弟掏了,食堂這塊兒就得麻煩您安排一下了,不過咱先說好啊,我欠您一頓酒,回頭得讓弟弟做回東才行。”
李懷德笑指著顧平安:“你啊你,真拿你沒辦法,成,就這麼辦。”
顧平安起身等李懷德打電話的功夫看到窗外楊廠長正從生產區回辦公室。
結束通話電話李懷德走了過來:“瞧甚麼呢?”
楊廠長顧平安也是接觸過幾回了的,用一句四九城人老話評價就是見著的是六月,見不著的是臘月。
但再好的關係也忌諱背後議論評價別人,更何況這人是李懷德領導。
一臉覺得自己失禮的樣子:“呦,您瞧我這都給忙暈了,我得給人家問個好去,不然下回保衛科不讓我進來了。”
“應該的,老弟,那你先忙,我去食堂看看,今兒咱們可是有口福了,是大補的東西。”
說到吃,閻埠貴這會兒被衚衕裡的幾個人正戲弄呢。
今天是週六,明天就是六一兒童節,今晚中山公園舉行兒童節遊園活動,閻埠貴他們學校學生也有參與,但閻埠貴被學校排除在外了,誰讓他在李雲樓案中扮演了‘長舌婦’的角色,打這之後,同事跟領導都不待見他。
五十年代過六一節的小朋友,我們的父母輩。
這種節日,他都沒份兒,可見他在學校處境,所以大夥兒一聽就明白了,在這種衚衕裡的情報點,只要被當了話題,少不了被各種揶揄。
從他以前當‘門神’到李雲樓案的嘴碎兒,甚至說到了上回的碎屍案。
“帶爪兒的不吃土鱉,帶腿兒的不吃板凳,但咱們閻老師可不在乎這個,您猜怎麼著,嘿,撿的哪包東西聽說回去路上就沒忍住嚐了幾口,吐的那叫一個精彩,是這麼回事兒吧閻老師。”
這話換個更直白的意思就是:大葷不吃死人,小葷不吃蒼蠅。
諷刺閻埠貴真是甚麼都能下嘴,不挑食兒。
閻埠貴有些被說急眼了,正要甩咧子,旁邊另一個老頭接話道:“鄭老哥,我勸您別拿他逗牙籤子了,小心人家一會兒拉您辦甚麼武林大會,人家那兩個院子光戰神就好幾位,咱們可惹不起。”
“哈哈,您還真別說,上回我不是西城那邊去辦事麼,都有人問起我這個呢,還真以為咱們這邊都是甚麼高手,要比劃比劃呢,咱們南鑼鼓巷算是出大名兒了。”
這話題就扯上本在一旁看熱鬧的謝一針,他糾正道:“甭瞎說,我們那是群眾友誼賽。”
“對對對,比賽第一友誼第二嘛,各個打的鼻青臉腫的,連小孩都參與,兩個丫頭都成了小女俠。”
謝一針就開始了舌戰群儒,逗悶子扯閒篇兒麼,你真要生氣了,人家會說你玩不起,再說四九城爺們也都習慣了這麼聊天兒。
閻埠貴此時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和院裡人聊孩子話題時的譚小芸一個心情,還是阿杜懂他們。
...
顧平安吃過飯回到南鑼鼓巷。
莊勝男今天給兩個小傢伙打扮的跟福娃娃一樣。
“姐夫,我們甚麼時候出發呀。”
“再,再不粗發,唔,天就黑了。”
顧平安舉手投降狀:“得,我收拾點東西咱們就出發,勝男,她們倆東西都帶好了沒?”
“水壺水我灌好了,再拿了點零嘴兒,你還要帶甚麼東西?”
“帶兩包煙,一會兒順路到大前門辦個事兒。”
莊勝男杏目圓瞪:“你要送禮?”
“不是,人情往來嘛,一會兒路上我再跟你說。”
才收拾好東西要出發的時候,就看到小玲玉俏生生的守在院門口,肩膀上挎著媽媽給她縫的小包兒。
“平安哥,能帶我一塊去玩嗎?媽媽同意了的,我還帶了好吃的。”
昨天小玲玉回到家,就惦記上今天顧平安要帶兩姐妹出去玩的事了,在地上打滾鬧了半天,總算是讓家裡人同意了,不過還得看顧平安樂不樂意帶她出去了。
至於閻女俠,家裡人不同意,她只能帶著咕咕在院裡玩了。
“平安,給你添麻煩了,文君平時工作忙,這丫頭一直鬧著想出去玩都沒機會,這錢收著,小丫頭嘴饞,路上非得纏著你買吃的不可。”
“曾爺爺,沒甚麼麻煩的,我記得您屋裡有個前樑上的車座兒還在不?”
“在呢,我這就去給你拿。”
“成,我綁上了墊著點兒,路有些遠,小傢伙們顛兒的屁股疼。”
一切準備就緒後,顧平安載著紅裳和曾玲玉,莊勝男載著紅衣出發了。
小玲玉能出去玩很高興,跟上回一樣是個禮兒人,走到半路上碰到人都要打聲招呼:“姐姐,您好呀,我出去玩兒,去南城根兒呢。”
女同志被這麼打招呼有些愣神,還沒反應過來腳踏車就騎遠了,只聽到遠處小傢伙還補充自我介紹:“我就是曾玲玉呀。”
從地安門出來到織染局衚衕時,小玲玉和剛才一樣打著招呼,不同的是正跟莊勝男說著老同學事兒的,顧平安突然車速降的慢慢停了下來。
中年男人打扮講究,這時天氣太陽還不毒,他已經戴上了草帽:“呦,小姑娘嘴真甜,您二位可真幸福,出去玩啊?”
顧平安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對方:“讓您見笑了,聽您口音是關外來的?找親人嗎?這片兒我都熟。”
“小同志厲害呀,做甚麼工作的?我確實是關外來四九城看病的,聽人說這片兒有個老中醫大夫,正找著呢。”
“我在軋鋼廠當放映員,您是找蔣大夫吧,他早幾年就沒了,您可以到其他地方打聽打聽。”
“沒了?那真可惜,對了,這院兒咋回事,好好的怎麼給封上了?放我們那兒這麼好的地方可捨不得浪費,還得是京城啊。”
“呦,還真是呢,前陣子路過是還好好的呢,也不知道出甚麼事啦。”
這時小紅衣催著出發,顧平安只好歉意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