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軍進合作社後,被分到養殖場跟著韓老蔫幹活。韓老蔫這個人,話不多,但幹活實在,對牲口也上心。趙小軍跟著他,學了不少東西。
頭幾天,趙小軍有些緊張。他怕別人因為他爹看不起他,幹活格外賣力。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給牲口添食、加水、打掃圈舍,一直忙到天黑。韓老蔫看在眼裡,心裡暗暗點頭。
“小軍,歇會兒吧。”韓老蔫遞給他一碗水。
“不累。”趙小軍接過碗,一口氣喝乾了。
“你跟你爹不一樣。”韓老蔫忽然說。
趙小軍愣了一下,低下頭:“韓叔,我爹以前做了很多錯事,我替他給您賠不是。”
韓老蔫擺擺手:“你爹是你爹,你是你。我只看你幹活,不看你是誰的兒子。”
趙小軍眼圈紅了,用力點頭。
趙小軍在養殖場幹了一個月,轉正了。考核那天,韓老蔫給他打了高分。張西龍看了考核表,很滿意。
“韓叔,小軍這孩子咋樣?”他問。
“好!”韓老蔫豎起大拇指,“肯幹,不偷懶,對牲口也上心。是個好苗子。”
“那就留下吧。”張西龍說。
趙小軍轉正的訊息傳開後,趙老歪在家喝了一整天的酒。他喝醉了,又哭又笑,拉著趙小軍的手說:“小軍,爹以前糊塗,做了很多錯事。你別學爹,好好幹,給爹爭口氣。”
趙小軍紅著眼圈說:“爹,您別喝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
趙老歪點點頭,又搖搖頭:“你進了合作社,爹高興。但爹以前得罪了那麼多人,怕給你添麻煩。”
“不會的。”趙小軍說,“西龍哥說了,他看的是人,不是看誰的爹。”
趙老歪愣了一下:“他真的這麼說?”
“真的。”趙小軍點點頭,“他還說,只要我好好幹,將來有出息。”
趙老歪沉默了很久,嘆了口氣:“張西龍這個人,我服了。他比我強,比誰都強。”
從那以後,趙老歪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再在背後嚼舌根了,也不再跟胡萬山那些人來往了。他每天在家種種菜、喂喂雞,日子過得安安穩穩。
有人問他咋了,他嘆口氣說:“我不能給兒子丟人。”
趙小軍在養殖場幹得越來越好。他不但學會了喂牲口、打掃圈舍,還學會了給牲口看病、配種。韓老蔫說,他是塊好料,以後能接自己的班。
“小軍,你以後想幹啥?”韓老蔫問他。
“我想把養殖場辦好。”趙小軍說,“讓咱們合作社的牲口越來越多,越來越好。”
韓老蔫笑了:“好!有志向!”
有一天,張西龍來養殖場檢查工作,看見趙小軍在給一頭生病的馬鹿喂藥。那馬鹿不老實,頭亂晃,藥灑了一地。趙小軍不急不躁,一遍一遍地喂,直到把藥喂完。
“小軍,這鹿咋了?”張西龍問。
“有點拉稀,我給它餵了點黃連素。”趙小軍擦擦汗,“韓叔教的,黃連素治拉稀管用。”
張西龍點點頭,心裡很滿意。趙小軍這孩子,確實跟他爹不一樣。老實、肯幹、有耐心,是個好苗子。
“小軍,好好幹。”他拍拍趙小軍的肩膀,“將來養殖場就靠你了。”
趙小軍用力點頭:“西龍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幹!”
趙老歪聽說兒子被張西龍誇了,高興得不得了。他提著兩瓶酒去找張西龍,想請他喝酒。
“張理事長,以前的事,是我糊塗。您大人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趙老歪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張西龍看著他,心裡有些感慨。趙老歪這個人,雖然蔫壞,但也不是十惡不赦。他以前做的那些事,無非是嫉妒、不甘、閒得慌。如今兒子有了出息,他也想通了。
“趙叔,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張西龍接過酒,“小軍是個好孩子,您教得好。”
趙老歪眼圈紅了:“我哪有教他,是他自己爭氣。”
“那也是您的兒子。”張西龍笑了。
趙老歪回到家,把張西龍的話告訴了趙小軍。趙小軍聽了,心裡美滋滋的。
“爹,西龍哥是個好人。”他說。
“是好人。”趙老歪點點頭,“以前是爹糊塗,跟他作對。以後不了。”
父子倆坐在院子裡,喝了一頓酒。這是他們父子多年來,第一次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喝酒。
“小軍,你以後有出息了,別忘了他。”趙老歪說。
“不會的。”趙小軍說,“西龍哥對我的好,我一輩子都記得。”
趙老歪點點頭,又喝了一杯。月亮升起來了,清輝灑在院子裡。趙老歪看著月亮,心裡想,這輩子,做對了一件事,就是生了小軍這個兒子。有他在,自己這條老命,也算沒白活。
趙小軍在養殖場幹了大半年,成了韓老蔫的得力助手。韓老蔫年紀大了,有些活幹不動了,都是趙小軍幫著幹。張西龍看在眼裡,心裡有了打算。
“韓叔,您年紀大了,以後養殖場就讓小軍多幹點。”他跟韓老蔫商量。
韓老蔫點點頭:“行,小軍這孩子,我放心。”
趙小軍知道後,既高興又緊張:“西龍哥,我怕幹不好。”
“不怕。”張西龍拍拍他的肩膀,“有韓叔教你,有大家幫你,你一定能幹好。”
趙小軍用力點頭:“西龍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幹!”
趙老歪聽說兒子要接手養殖場,高興得合不攏嘴。他逢人就說:“我家小軍,要管養殖場了!那可是合作社的大攤子!”
有人笑話他:“你以前不是跟張西龍作對嗎?如今倒誇起他來了。”
趙老歪也不惱:“以前是我糊塗。張西龍那個人,是真好。我家小軍跟著他,有出息。”
趙小軍接手養殖場後,幹得有聲有色。他擴大了養殖規模,引進了新品種,還學會了給牲口配種、治病。養殖場的牲口越來越多,越來越好。
張西龍來檢查工作,看見養殖場裡乾乾淨淨,牲口膘肥體壯,心裡很滿意。
“小軍,幹得好!”他誇道。
趙小軍不好意思地笑了:“都是韓叔教得好,西龍哥信得過我。”
張西龍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幹,將來養殖場就交給你了。”
趙小軍用力點頭。他知道,這條路還很長,但他不怕。有西龍哥領著,有韓叔教著,有大家幫襯著,他一定能幹好。
趙老歪站在遠處,看著兒子忙碌的背影,心裡美滋滋的。他想起以前乾的那些糊塗事,心裡不是滋味。但他知道,過去的事,回不去了。他能做的,就是好好過日子,不給兒子丟人。
晚上,趙老歪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喝酒,喝得醉醺醺的。他對著月亮說:“小軍他娘,你看到了嗎?咱家小軍有出息了。他在合作社管養殖場,是正經的活路。你在地下,也該安心了。”
月亮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照著。趙老歪喝完了最後一杯酒,晃晃悠悠地站起來,回屋睡覺去了。
趙小軍在養殖場幹得越來越好,成了合作社的骨幹。張西龍覺得,自己當初的決定是對的。人都會犯錯,關鍵是給他機會改正。趙老歪改了,趙小軍爭氣了,這就是最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