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軍在養殖場幹得風生水起的時候,縣城那邊傳來一個訊息——胡萬山的生意出問題了。
訊息是趙虎子帶來的。他表舅劉建國在縣城混得開,訊息靈通,一有風吹草動就知道。
“西龍哥,胡萬山這回栽了!”趙虎子興沖沖地跑進辦公室,“他那個倒騰緊俏物資的買賣,被工商查了,罰了一大筆錢,還關了好幾個手下!”
張西龍正在看大嫂記的賬本,聞言抬起頭:“咋回事?”
“聽說是有人舉報他投機倒把,工商的人盯了他好幾個月,這回人贓俱獲。”趙虎子幸災樂禍地說,“活該!讓他以前欺負咱們!”
張西龍放下賬本,想了想:“虎子,你再去打聽打聽,看看胡萬山還有啥後手。這人不會這麼容易認栽的。”
“行!”趙虎子答應一聲,又跑了。
幾天後,趙虎子帶回更詳細的訊息。胡萬山這回確實栽得不輕——罰款交了一大筆,幾個得力手下也進去了,他在縣城的生意基本停了。更關鍵的是,他背後那幾個關係戶,這回都不敢保他了。
“西龍哥,胡萬山這回是真完了。”趙虎子說,“聽說他最近天天喝酒,喝醉了就罵人,連他老婆都受不了,跑回孃家了。”
張西龍點點頭,心裡鬆了一口氣。胡萬山這個人,雖然不是甚麼大人物,但在縣城混了這麼多年,關係盤根錯節,真要跟合作社作對,也是個麻煩。如今他自己栽了,倒也省心。
“虎子,你盯緊點,別讓他狗急跳牆,又打咱們的主意。”
“明白!”
胡萬山生意受挫的事,在縣城傳得沸沸揚揚。有人說他得罪了人,有人說他運氣不好,還有人說他是遭了報應。趙老歪聽到訊息後,在家裡坐了一整天,一句話也沒說。
趙小軍下班回來,看見他爹坐在院子裡發呆,嚇了一跳:“爹,您咋了?”
趙老歪搖搖頭:“沒事。就是聽說胡萬山出事了。”
趙小軍愣了一下:“他跟咱們有啥關係?”
趙老歪嘆了口氣:“以前爹糊塗,跟他來往過。如今他出事了,爹心裡不是滋味。”
趙小軍坐在他旁邊,輕聲說:“爹,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您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趙老歪點點頭,又搖搖頭:“小軍,你說張西龍會不會因為以前的事,對你有看法?”
“不會的。”趙小軍肯定地說,“西龍哥說了,他看的是人,不是看誰的爹。只要我好好幹,他不會計較以前的事。”
趙老歪沉默了很久,嘆了口氣:“張西龍這個人,我服了。他比我強,比誰都強。”
胡萬山生意受挫後,確實想過東山再起。他琢磨來琢磨去,覺得還是山海合作社這塊肥肉最誘人。但今時不同往日——他手下沒了,關係斷了,錢也罰得差不多了。想動山海合作社,談何容易?
他試著聯絡了幾個以前的“朋友”,人家一聽是山海合作社,都搖頭:“老胡,你就別想了。那合作社現在有縣裡的關係,還有地區的門路,不是你我能惹的。”
胡萬山不信邪,又託人去打聽山海合作社的底細。結果嚇了一跳——合作社不但跟縣供銷社、食品站有長期合作,還在地區開了店,連省城的老闆都來訂貨。更關鍵的是,張西龍這個人,在縣裡、地區都有關係,不是以前那個泥腿子了。
胡萬山徹底死了心。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是鬥不過張西龍了。
胡萬山消停後,縣城的生意場也清淨了不少。以前跟著他混的那幫人,有的進去了,有的跑了,有的改行了。劉建國跟趙虎子說:“胡萬山這回是真完了。縣城少了個禍害,咱們也少了個麻煩。”
趙虎子把話傳給張西龍,張西龍笑了笑:“胡萬山完了是他的事,咱們該幹啥還幹啥。”
“西龍哥,你就不怕他東山再起?”趙虎子問。
“不怕。”張西龍搖搖頭,“他要是真能東山再起,那也是他的本事。但咱們合作社,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小合作社了。他想動咱們,得掂量掂量。”
趙虎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胡萬山的事,在山海屯也引起了議論。有人說他是遭了報應,有人說他是自作自受,還有人慶幸他完了,不會再打合作社的主意。
張西龍聽到這些議論,只是笑笑,沒說甚麼。他知道,胡萬山雖然完了,但以後還會有別的“胡萬山”。合作社要想長久,不能靠別人倒黴,得靠自己強大。只要合作社越來越強,別人就不敢動歪心思。
晚上,張西龍坐在辦公室裡,翻看大嫂記的賬本。合作社的生意越來越好,賬上的錢也越來越多。他想起去年這個時候,還在為幾十塊錢發愁,如今卻已經有了好幾處產業。這變化,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林愛鳳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湯:“還不睡?明天還要去地區呢。”
他接過碗,喝了一口,是海參湯,鮮得很。“胡萬山完了,以後咱們少了個麻煩。”
“我聽說了。”她坐在他旁邊,“嫂子說,這是報應。”
他笑了:“啥報應不報應的。他完了是他的事,咱們該幹啥還幹啥。”
她靠在他肩膀上:“西龍,你說以後會不會還有別的‘胡萬山’?”
“會吧。”他想了想,“但咱們不怕。只要咱們自己夠強,誰來都不怕。”
她點點頭,沒再說話。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清輝灑在院子裡。遠處的山林靜悄悄的,胡萬山的事,就像一陣風,吹過去就沒了。張西龍知道,合作社的路還長,以後還會遇到更多的“胡萬山”。但他不怕。只要大家齊心,沒有過不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