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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家庭和睦事業順,屯裡威望日益高

冬日的山海屯,被厚厚的白雪覆蓋,像一幅靜謐的水墨畫。炊煙從家家戶戶的煙囪裡嫋嫋升起,空氣中瀰漫著柴火燃燒的暖香和若有若無的燉肉香氣——這是秋獵分紅帶來的實實在在的福利。往年的冬天,是難熬的“貓冬”,食物短缺,無聊漫長。可今年的冬天,山海屯卻處處透著不一樣的暖意和活力。

張西龍家的小院裡,更是透著一種興旺和睦的氣息。

天剛矇矇亮,張西龍就起來了。他穿著厚實的棉襖棉褲,腳上是林愛鳳新絮的烏拉草墊子的棉鞋,走到院子裡,深深吸了一口清冽冰冷的空氣。院子角落的柴火垛碼得整整齊齊,屋簷下掛著成串的紅辣椒、金黃的玉米棒子,還有幾塊用鹽醃好、正在風乾的野豬肉和鹿腿。東廂房窗下,用舊棉被和草簾子仔細圍起來的雞窩裡,幾隻母雞正咕咕地叫著,旁邊兔籠裡,幾隻肥碩的灰兔在嚼著乾草。

他拿起掃帚,開始清掃昨夜落的薄雪。掃帚劃過地面的沙沙聲,在清晨格外清晰。剛掃了一半,正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林愛鳳也起來了,頭上包著塊藍底白花的頭巾,手裡端著個搪瓷盆,裡面是準備餵雞的麩皮和剁碎的菜葉。

“咋起這麼早?不多睡會兒?”張西龍停下掃帚,看著她。晨光熹微中,妻子忙碌的身影,讓他心裡格外踏實。

“睡不著了。想著今天太陽好,把咱倆那床厚被子拆了洗洗,再重新絮點新棉花。”林愛鳳說著,手腳麻利地把雞食倒進破瓦盆裡,幾隻雞立刻圍了上來。“你也別掃了,等吃了飯,讓陽光曬曬,雪自己就化了。快進屋,爐子上水快開了,我給你衝碗油茶麵。”

張西龍心裡一暖。油茶麵,是用羊油(或牛油)炒熟的麵粉,加上花生碎、芝麻、鹽,吃的時候用開水一衝,又香又頂餓,是東北冬天很好的早點,但以前家裡條件差,也捨不得常吃。今年合作社分了不少錢和東西,林愛鳳才捨得做了一些。

他跟著進了屋。屋裡燒著炕,暖烘烘的。爐子上的水壺正“滋滋”冒著白氣。林愛鳳舀了兩大勺深褐色的油茶麵放進大碗裡,衝上滾開的水,用筷子快速攪勻,立刻香氣四溢。她又從櫥櫃裡拿出兩個白麵饅頭——這也是細糧,擱以前得留著過年待客——放在爐蓋子邊上烤著。

兩口子坐在炕桌邊,就著烤得焦黃的饅頭,喝著香濃的油茶麵。簡單的早餐,卻吃得渾身舒坦。

“昨天大嫂過來,說娘有點咳嗽,我讓慧慧從合作社的備用藥材裡拿了兩包川貝,還有一點蜂蜜,讓大嫂帶回去了。”林愛鳳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說。

“嗯,娘年紀大了,冬天容易犯老毛病。回頭我再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皮子,給娘做件坎肩,護著前心後背。”張西龍說道。分了家,但兄弟倆和老人關係一直很近。合作社好了,張西龍也沒忘了大哥一家和爹孃,經常送些肉、米麵過去。張西營和大嫂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覺得佔了弟弟便宜,但張西龍堅持,說都是一家人,合作社好大家才好,慢慢的也就接受了,心裡對弟弟更是感激和佩服。

“對了,西龍,”林愛鳳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昨天下午,屯西頭老吳家的媳婦,抱著孩子來串門,坐了老半天,拐彎抹角地想打聽,能不能讓她家男人也進合作社幹活,哪怕臨時工也行……還說家裡孩子多,日子緊巴。”

張西龍聽了,沒立刻回答。這種情況最近越來越多。合作社紅火了,屯裡原先一些觀望的、甚至背後說過閒話的人,都開始動心思,想擠進來分一杯羹。

“你怎麼說的?”他問。

“我能怎麼說?就說合作社的事都是你和大夥商量著定,我做不了主。不過看她那孩子穿得單薄,走的時候,我把小石頭(老孫頭孫子,被救後兩家關係好)穿小了的舊棉襖找了兩件,讓她拿回去了。”林愛鳳嘆了口氣,“看著是挺可憐的。”

張西龍沉默片刻,握住她的手:“愛鳳,你做得對。該幫的鄰里鄉親要幫,但合作社進人,得有章程。咱們合作社不是慈善堂,是要幹實事的。現在人已經不少了,再進人,必須是有真本事、能出力、跟大家一條心的。不能因為誰可憐,就壞了規矩。那樣對之前跟著咱們吃苦出力的老社員不公平,合作社也長遠不了。”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但堅定:“不過,合作社好了,咱們不能只顧自己。我想著,等開春,合作社出錢,把屯裡到公社那段最破的路修一修,再請個放電影的,來屯裡放兩場電影,讓大家都樂呵樂呵。咱們賺錢了,也得讓鄉親們跟著沾點實在的光,但沾光的方式要合適。”

林愛鳳點點頭,她明白丈夫的難處和考量。男人有男人的擔待和眼光。

吃完早飯,張西龍穿戴整齊,準備去合作社轉轉。剛出門,就看見大哥張西營搓著手,從自家那邊走過來。

“西龍,吃了?”

“吃了,大哥,這麼早,有事?”

“沒啥大事,”張西營憨厚地笑了笑,“你大嫂醃了點酸菜,說讓愛鳳去撈兩顆嚐嚐。另外……你上次不是說,想找個懂點木工、手巧的人,琢磨著做點東西嗎?我尋思著,屯尾的老陳頭,以前跟他爹學過點木匠活,雖然不算正經木匠,但打個凳子、修個農具還行,人也老實。要不,我去問問?”

張西龍心裡一暖。大哥這是把合作社的事,也當成自家的事在操心呢。“行啊,大哥,你去問問老陳叔,看他願不願意來合作社幫忙,工錢按天算,或者計件都行。先試試做些簡單的東西,比如晾曬山貨用的木架子、放皮子的木撐子啥的。”

“哎,好嘞!我這就去!”張西營得了準信,高高興興地走了。

走在去合作社的路上,不時有屯裡人熱情地跟張西龍打招呼。

“西龍,吃了沒?”

“張理事長,早啊!”

“西龍叔,俺爹讓給你送點自家炒的松子!”

打招呼的人裡,有真心實意敬佩感激的,也有帶著幾分討好和期盼的。張西龍都一一和氣地回應,不拿架子,也不過分親熱。

合作社的院子裡,已經有人在忙碌了。王三炮正指揮著兩個年輕社員,把最後一批硝制好的皮子從大缸裡取出來,晾在院中拉起的繩子上。一張張狼皮、狐皮、猞猁皮,在冬日的陽光下舒展開來,毛色油亮。王慧慧和兩個婦女在倉庫裡盤點庫存,算盤聲清晰可聞。栓柱和鐵柱帶著山林組的幾個人,在院子一角練習保養獵槍,拆卸、擦拭、上油,動作一絲不苟。海上組的人也沒閒著,在修補漁網,整理纜繩,雖然海面封凍,但準備工作不能停。

一切都井井有條,充滿幹勁。

張西龍先去找王三炮,看了看皮子的硝制情況,討論了一下哪種皮子適合做甚麼,又問了問老皮匠打聽的進展。

接著去看王慧慧的賬目,瞭解最近的資金流動和庫存情況。

然後走到栓柱他們那邊,拿起一支保養好的獵槍,拉了拉槍栓,聽了聽聲音,點了點頭:“嗯,保養得不錯。傢伙事兒就是咱們的飯碗,得伺候好了。冬天巡山,雖然大牲口少了,但防著點餓急了的獨狼或者猞猁啥的,不能大意。”

“放心吧,西龍哥,咱們都警醒著呢!”栓柱拍著胸脯。

轉了一圈,張西龍回到自己那間小辦公室。剛坐下,趙虎子就興沖沖地跑了進來。

“西龍哥!打聽清楚了!”

“哦?哪件事?”

“就地區那個門面房收拾的事!”趙虎子抹了把頭上的汗,“我表舅認識一個在建築社幹過的老師傅,退休了,手藝好,人也可靠。我去問了,老師傅說願意接這活,工錢看著給,管飯就行。他還能帶兩個徒弟一起幹。我估摸著,把那三間破房拾掇利索,再把臨街那面牆開了門,加固一下,連工帶料,有個五六百塊錢應該差不多。”

“好!”張西龍一拍桌子,“虎子,這事辦得漂亮!你儘快跟老師傅定下來,過了年,天氣稍微暖和點就動工。料,讓他先列個單子,咱們想辦法備。工錢,按市價給,不能虧待老師傅。飯,讓慧慧從合作社開支,給做好點。一定要把活兒幹得結實、漂亮!”

“得令!”趙虎子樂呵呵地跑了。

處理完這些雜事,張西龍看著窗外合作社熱火朝天的景象,心中感慨萬千。從重生回來時的一無所有、備受冷眼,到現在家庭和睦、事業初成、在屯裡說一不二的威望,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但也無比紮實。

他想起剛回來時,林愛鳳小心翼翼的試探,大哥一家的疏離,屯裡人的閒言碎語……再看看現在,妻子眼裡的依賴和光彩,大哥毫無保留的支援,屯裡人由衷的敬佩和信賴。

這一切的改變,靠的不是空口白話,不是投機取巧,而是實打實的本事、看得見的收穫、對鄉鄰的真心幫襯和帶領大家過上好日子的能力。

他知道,威望這東西,建立起來難,毀掉卻容易。必須時刻保持清醒,做事公道,眼光放遠,不能辜負了大家的信任。

省城之行,迫在眉睫。那不僅僅是處理舊怨,更是為合作社、為山海屯的未來,去開拓新的天地。他相信,帶著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紮實的根基,無論前路有多少未知,他都能闖出一片新乾坤。

家庭和睦,是後盾;事業順利,是階梯;屯裡威望,是基石。三者俱全,何懼遠方?張西龍的目光,再次投向南方的天際,那裡,有他必須面對的過去,也有他即將開拓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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