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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政策風聲漸鬆動,西龍謀劃大生意

2026-02-28 作者:龍都老鄉親

從地區滿載而歸,張西龍心裡那盤棋,棋子落下的聲音越來越清晰。縣城有倉庫,地區有視窗,山海屯的大本營根基深厚。合作社賬面上的資金在流動中不斷增值,社員們分紅拿到手軟,幹勁沖天。整個山海屯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活力,連帶著鄰近幾個屯子都眼紅不已,拐彎抹角地託人來打聽,能不能也跟著沾點光。

但張西龍並未被眼前的紅火衝昏頭腦。他的目光,始終盯著更遠的地方,以及那越來越清晰的、時代變革的腳步聲。

這段時間,他往縣裡、地區跑的勤,不僅僅是處理買賣,也刻意留意各種訊息。供銷社櫃檯裡的東西,悄悄豐富了起來,有些以前要票證才能買的東西,現在偶爾也能用稍高的議價買到了。街邊擺小攤的人似乎多了幾個,雖然還是偷偷摸摸、一見戴紅袖箍的就跑,但“野火燒不盡”的態勢很明顯。茶館裡、飯店裡,人們私下議論的話題,也多了些“南方”、“特區”、“做生意”的字眼。連收音機裡播報的新聞,措辭都有了些不易察覺的微妙變化。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事實:冰凍的河面下,春水正在湧動。政策的口子,正在一點點、試探性地鬆開。

對於尋常農戶,這些變化或許還只是茶餘飯後的談資。但對於重生而來、深知歷史走向的張西龍來說,這無疑是衝鋒號吹響前最激動人心的序曲。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一個波瀾壯闊的時代即將拉開序幕。個人、集體將被允許、甚至被鼓勵去創造財富,市場的閘門將緩緩開啟。

而他,必須在這閘門完全開啟之前,佔據最有利的位置,準備好足夠堅固的船隻,迎接那滔天的財富洪流。

從地區回到山海屯的當晚,張西龍沒有立刻召集骨幹開會,而是把自己關在合作社那間小小的、兼做辦公室的倉庫裡,就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在一張舊報紙的空白處寫寫畫畫。

他在規劃,謀劃真正的大生意。

光靠賣山貨、海產原料,利潤薄,受季節和資源限制大。要想做大做強,必須延伸產業鏈,提高附加值,並且要涉足那些即將爆發式增長的領域。

他的筆尖在紙上劃出幾個關鍵詞:

1. 食品加工與品牌。

這是最直接、也最容易起步的。合作社現在有優質的山珍(木耳、蘑菇、榛子、松子)、野味肉(鹿肉、野豬肉製成肉乾、肉醬)、海產(海帶、海米、魚乾、海參鮑魚乾貨)。不能再像現在這樣,大麻袋裝著當土特產賣。要學習南方那些精明商人的做法,搞初步加工,設計簡單的包裝,哪怕是牛皮紙袋印上“山海珍品”的字樣,打上合作社的標記,價格就能上去一截。將來條件允許,可以建個小加工廠,生產罐頭、真空包裝食品。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山海”牌,簡單,大氣,有地域特色。

2. 皮毛製品與手工藝品。

現在合作社能收到上好的皮子,但都是賣原料。如果能請到手藝好的皮匠,把這些皮子加工成皮帽、皮手套、皮褥子,甚至嘗試做簡單的皮衣,利潤能翻幾倍!還有那些鹿角、牛角、漂亮的貝殼、海螺,都可以加工成梳子、擺件、裝飾品。這些東西,在物質逐漸豐富、人們開始追求點“美”和“特色”的時候,會很有市場。

3. 藥材的深度開發。

鹿茸、熊膽、林蛙油(等以後搞養殖)、海參……這些都是寶貴的藥材資源。不能只當原料賣給藥店。可以嘗試與靠譜的中醫或研究機構合作,開發一些簡單的滋補品,比如鹿茸片、海參膠囊(簡易版)、藥酒等。這需要技術,也需要資質,但前景巨大。

4. 餐飲嘗試。

地區那個門面,現在只是倉庫和聯絡點。但位置那麼好,將來政策允許,完全可以開一家以山珍野味、海鮮為特色的飯館!就叫“山海樓”。不用太大,但要精緻,有特色。讓城裡人也能品嚐到最地道的山林海味。這不僅能消耗自家產品,還能打出品牌,成為一張活名片。

5. 運輸與資訊。

這是保障。生意做大了,貨物運輸是關鍵。現在靠班車和託關係找卡車,不是長久之計。得想辦法,要麼自己買輛二手卡車(難度極大),要麼和運輸公司建立牢固的合作關係。資訊也重要,地區、省城甚至南方的市場需求、價格變化,要有人及時反饋。

6. 人才與技術。

這是所有計劃的基礎。合作社現在都是莊稼把式、獵手漁民,有熱情,但缺乏商業頭腦和專業技術。得想辦法吸引、培養人才。懂會計的、會做買賣的、有手藝的(皮匠、木匠、廚師)、懂點機械的……都是寶貝。

張西龍的思路越來越清晰,筆尖也越來越快。他知道,這些想法有些現在看來像是天方夜譚,但趨勢就在那裡。他不需要一下子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但必須從現在開始佈局,一步步朝著這個方向努力。

首先,要統一內部思想,讓核心骨幹看到更遠的未來,而不僅僅是眼前的獵獲和分紅。

第二天,張西龍把王三炮、栓柱、鐵柱、王慧慧、趙虎子,還有養殖組、海上組的兩個負責人叫到一起,開了一個務虛會。

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討論具體獵物或出貨,張西龍先讓王慧慧把最近幾次去縣裡、地區看到、聽到的新鮮事,特別是那些悄悄出現的小買賣、議價商品增多的情況,跟大家說了說。

“……所以說,這世道,可能真要變了。”張西龍環視眾人,“以前是統購統銷,計劃生產,咱們多打點魚、多獵點東西,還得偷偷摸摸賣,怕被說是‘資本主義尾巴’。但現在看來,上頭的意思有點鬆動了,允許咱們集體、個人想辦法多搞生產,改善生活了。”

王三炮抽著煙,若有所思:“西龍,你是說,以後咱們打的東西,可以光明正大隨便賣了?還能自己開鋪子?”

“現在還不行,但我覺得,快了。”張西龍肯定地說,“咱們不能等到政策完全明朗了再動手,那時候就晚了,好位置、好機會都被別人佔了。咱們得趁現在別人還沒完全醒過味來,先走一步,把基礎打牢。”

他把自己昨晚想到的幾個方向,用大家能聽懂的話,掰開揉碎了講給大家聽。不搞那麼複雜的“產業鏈”、“附加值”,就說怎麼把東西弄得更值錢,怎麼讓咱們的貨賣得更遠、名氣更大。

“比如這鹿肉乾,”張西龍拿起桌上王慧慧當零食帶來的一小塊自家曬的、黑乎乎的鹿肉乾,“咱們現在就是曬乾了,論斤賣。要是咱們能把它切成整齊的小條,用點好調料醃製入味了再烤乾,用乾淨的油紙包成一小包一小包,上面寫上‘山海牌鹿肉乾’,拿到地區百貨大樓去,你們說,是不是比這黑疙瘩好賣?價錢是不是能高不少?”

眾人看著那賣相不佳的肉乾,再想象一下整齊油亮的小包裝,都紛紛點頭。

“還有皮子,”張西龍指向牆上掛著的一張硝好的狼皮,“咱們賣皮子,是按張算錢。要是咱們找個好皮匠,把這張皮子做成兩頂暖和的狼皮帽子,或者一副皮手套,拿到冬天寒冷的省城去賣,這一張皮子的錢,是不是能變出兩三張皮子的錢來?”

這個賬大家都會算,眼睛頓時亮了。

“西龍哥,你這腦子是咋長的!”栓柱興奮地一拍大腿,“照這麼說,咱們以後不光要打獵捕魚,還得學著‘打扮’咱們的貨啊!”

“對,就是這個意思!”張西龍笑道,“咱們合作社,以後不能只當‘原料供應社’,要爭取當‘產品製造社’、‘精品出售社’!咱們的山,咱們的海,都是寶庫,但要把寶貝賣出寶貝的價錢,得靠咱們的腦子,靠咱們的手藝!”

他趁熱打鐵,開始佈置任務:

“慧慧,你以後出去聯絡買賣,不光談價格,也多留意人家城裡、南方的貨是怎麼包裝的,怎麼賣的。有合適的、簡單的包裝材料,比如結實的牛皮紙、好看的繩子、小標籤,可以想辦法進一點。”

“三炮叔,您人面廣,打聽打聽,附近公社、縣裡,有沒有手藝好的老皮匠、老木匠、老篾匠,願意來咱們合作社幹活,或者咱們派人去學藝的,工錢可以商量。”

“栓柱、鐵柱,你們山林組冬訓的時候,除了槍法、追蹤,也得學學怎麼更高效地處理獵物,怎麼把皮子剝得更完整,怎麼把肉分類處理得更好。這都是基礎。”

“海上組也一樣,魚獲怎麼處理更新鮮,海貨怎麼晾曬更美味,都得琢磨。”

“養殖組,咱們現在有鹿、有羊、有豬羔子,好好養,琢磨怎麼養得更好,以後咱們的肉源,不能光靠打,也得靠養!”

一條條指令,不再是單純的狩獵命令,而是帶著明確的產業發展導向。大家聽著,雖然有些內容還似懂非懂,但核心意思明白了:跟著西龍幹,不光有肉吃,有分紅拿,將來還能幹更大的事業,把山海屯的名聲打到縣外、地區外、甚至省外去!

會議的末尾,張西龍丟擲了更重磅的想法:“等過完年,開春之後,我打算去一趟省城。一方面處理點私事,更重要的是,去省城看看,學學,找找更大的門路。咱們的‘山海’牌,不能只窩在山溝裡、海邊邊。省城那麼大,有錢人多,見識廣,好東西在那裡才能賣出真正的價錢。而且,省城訊息靈通,咱們得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變成啥樣了。”

去省城!這個想法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對於大多數連地區都沒去過的社員來說,省城簡直是傳說中的地方。

“西龍,你去省城,需要帶啥?帶多少人?錢夠不夠?”王三炮關切地問。

“就我自己去,頂多帶個機靈點的幫手。”張西龍說,“人多了招眼,也不方便。錢,合作社賬上留夠運轉和發展的,我帶一部分,主要是帶些‘硬貨’——頂級的鹿茸、最好的皮子、精選的海參鮑魚乾貨,還有……那隻大一點、馴得乖些的海東青雛鳥。這些東西,在省城或許能敲開不一樣的門。”

想到那隻已經逐漸褪去雛毛、眼神日益銳利、被張西龍親自餵養調教得勉強能站架不驚的海東青,眾人都覺得這個主意妙。這東西,在鄉下是獵鷹,在城裡那些有門路、有雅趣的人眼裡,恐怕是千金難求的“稀罕玩意兒”。

會議散了,但人心裡的火卻被點燃了。政策鬆動的風聲,結合張西龍描繪的藍圖,讓這些習慣了面朝黑土、背朝天的莊稼漢、獵手、漁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某種時代浪潮的湧動,以及身處浪潮前端的興奮與期待。

張西龍站在合作社的院子裡,看著遠處冬日陽光下沉寂的山林和封凍的海面,心中豪情激盪。山林無言,大海沉默,但它們孕育的財富和機會,即將被他用超越時代的眼光和踏實的步伐,一一發掘、轉化。

省城之行,將是他正式叩響時代大門的第一次嘗試。而他的根基,在這山海之間,已然深植。政策的風,即將吹起,而他,已經做好了揚帆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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