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9章 夜遇閒人點迷津,心結得解返征途

2025-11-05 作者:沐陽千羽

張楚嵐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肺葉如同燒灼般疼痛,雙腿沉重得再也抬不起來,才猛地停下腳步,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夜風冰冷,吹在他滾燙的臉上,卻無法澆滅心中那團混雜著羞憤、委屈、自卑和絕望的火焰。馮寶寶那雙平靜到近乎殘忍的眼睛,那些美女們驚訝又帶著一絲憐憫(或許還有鄙夷)的眼神,如同迴圈播放的電影,在他腦海裡反覆閃現。

“尊嚴……呵呵……”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哭腔,“一個連自己身體都控制不了的廢物,還有甚麼資格談尊嚴?”

爺爺留下的禁制,像一道無法逾越的枷鎖,不僅鎖住了他的元陽,更彷彿鎖住了他作為一個正常人的資格。他拼命想要變強,想要在羅天大醮上查明真相,想要掌握自己的命運,可連最基礎的專注都做不到,因為一個女人的靠近就方寸大亂!這樣的他,憑甚麼去爭?

巨大的挫敗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甚至產生了一走了之的念頭,去他媽的羅天大醮,去他媽的甲申之亂,他就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庸碌一輩子算了。

就在他萬念俱灰,幾乎要被自我厭棄吞噬的時候,一個略帶熟悉、帶著點調侃意味的嗓音,慢悠悠地從旁邊響了起來:

“大晚上的,擱這兒練百米衝刺呢?姿勢不太標準啊,小夥子。”

張楚嵐猛地一驚,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彈起身,警惕地看向聲音來源。

只見路邊昏暗的路燈下,一個穿著普通休閒裝的男人正靠在燈杆上,手裡拎著個便利店的塑膠袋,裡面裝著幾罐啤酒和一些零食。男人相貌普通,氣質平和,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正看著他。

是那個男人!陳昭!那個神秘莫測、連寶兒姐都願意跟著他住、還讓他發生了巨大變化的男人!

他怎麼會在這裡?巧合?還是……

陳昭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晃了晃手裡的塑膠袋:“別瞎想,純屬巧合。家裡零食吃完了,出來囤點貨。大老遠就看你跟個脫韁的野狗似的衝過來,差點撞樹上。”

張楚嵐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但依舊戒備,而且此刻的狼狽被人看去,讓他更加難堪,下意識地就想轉身離開。

“哎,等等。”陳昭叫住他,走上前幾步,藉著燈光仔細打量了一下張楚嵐通紅的眼睛和失魂落魄的表情,挑了挑眉,“咋了這是?讓誰給煮了?哭得跟個花臉貓似的。”

他的語氣輕鬆自然,帶著一種獨特的市井般的親切感,沒有同情,沒有探究,就像路邊遇到個熟人隨口打趣一句,反而讓張楚嵐那根緊繃的弦莫名鬆了一絲。

“沒……沒事。”張楚嵐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沒事能跑成這樣?”陳昭嗤笑一聲,從塑膠袋裡掏出一罐冰啤酒,啪一聲開啟,遞了過去,“來一罐?冰鎮的,降降火。”

張楚嵐愣了一下,看著遞到面前的啤酒,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冰涼的觸感從手心傳來,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一絲。

陳昭自己也開了一罐,靠在燈杆上喝了一口,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慢悠悠地說:“年輕人火氣大,偶爾發洩一下正常。不過嘛,發洩完了,事兒還得解決。光跑解決不了問題,說不定還跑岔氣了。”

張楚嵐沉默地喝著啤酒,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暫時壓下了喉嚨的灼痛感,卻壓不住心裡的苦澀。

“陳……陳先生,”張楚嵐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聲音低沉,“你說……一個人如果連自己最基本的本能都控制不住,是不是特別失敗?特別……沒出息?”

陳昭瞥了他一眼,咂咂嘴:“本能?啥本能?吃飯睡覺還是拉屎放屁?這玩意兒誰控制得住?控制了那不成神仙了?”

“不是那種!”張楚嵐有些急,“是……是那種……見到異性就……就心慌意亂,沒法集中精神,甚至……身體還有奇怪反應的那種!”他幾乎是豁出去了,憋紅著臉說了出來。

陳昭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表情,拖長了聲音:“哦——你說這個啊。青春期躁動嘛,理解理解。哪個小夥子不是這麼過來的?這說明你身體倍兒棒,功能齊全,是好事啊!”

“一點也不好!”張楚嵐激動起來,“它影響我練功!讓我沒法專心!它……它就像個詛咒!”他想到了守宮砂,但又無法明說。

“詛咒?”陳昭喝了一口啤酒,搖搖頭,“小夥子,你這想法就鑽牛角尖了。我問你,刀快不快?”

張楚嵐一愣:“快……快啊。”

“刀能殺人不?”

“能……”

“那刀是壞東西不?”

“這……看誰用,怎麼用……”

“對啊!”陳昭一拍大腿,“本能就跟這刀一樣。它就是個工具,一股勁兒。你覺得它礙事,是因為你光想著壓住它、躲著它,就像把一把快刀鎖進抽屜裡,還整天擔心它跑出來傷著自己,這不純屬自己嚇自己嗎?”

他頓了頓,看著若有所思的張楚嵐,繼續用那口標準的普通話,語氣隨意卻帶著一股通透的力量:

“水能淹死人,也能煮飯發電。火能燒房子,也能取暖烤肉。你這點本能,擱古代還能延續香火呢,怎麼到你這就成洪水猛獸了?”

“你得學著跟它相處,引導它,而不是對抗它。它躁動,說明你有精力,有活力。把這股躁動的勁兒,這股旺盛的精氣神,想辦法導到你該用的地方去。練功的時候,把它當成柴火,添到你的炁裡,讓它燒得更旺!而不是讓它自己在一邊瞎燒,把你整個人都點著了。”

“《道德經》咋說的來著?‘知其雄,守其雌’……呃,後面啥來著?反正大概就那意思,你得明白這股力量的厲害,然後才能安心把它放在該待的地方,為你所用。強壓是壓不住的,越壓反彈越厲害。你得疏通,得轉化。”

陳昭這番話,如同撥雲見日,一下子點醒了張楚嵐!他一直以來,都將守宮砂帶來的反應視為純粹的干擾和恥辱,只想拼命壓制、逃避,從未想過如何正面地去應對、去引導、甚至去利用這股力量!

是啊,這股因異性而引發的躁動,何嘗不是一種最原始、最蓬勃的生命能量?為何一定要視之為敵?

看著他豁然開朗的表情,陳昭笑了笑,又補充道:“至於你說的影響專注……嘿,這世上讓人分心的事多了去了。肚子餓、身上癢、隔壁吵架、天上掉錢……哪樣不影響專注?關鍵還是看你心定不定。心定了,美女坐懷也亂不了;心不定,掉根針你都覺得吵。”

“心定……”張楚嵐喃喃自語,他想到了馮寶寶那無論何時都平靜無波的眼神。以前覺得那是空洞,現在想來,那何嘗不是一種極致的“定”?

“謝謝您!陳先生!”張楚嵐猛地抬起頭,眼中的迷茫和絕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清明和堅定,“我明白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朝著陳昭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將沒喝完的啤酒塞回陳昭手裡,轉身就朝著別墅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跑去。這一次,他的腳步不再慌亂,而是充滿了力量和目標感。

陳昭看著他那迅速遠去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喝光了手裡的啤酒。

“年輕真好啊,有點屁事就跟天塌了一樣,想通了又能立馬活過來。”

他拎起塑膠袋,優哉遊哉地往家走去。

另一邊,張楚嵐一路狂奔回到別墅。那些美女已經被徐四派人打發走了,只剩下馮寶寶還站在原地,似乎一直在等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擔憂。

看到張楚嵐回來,而且眼神徹底變了,馮寶寶微微歪頭:“你不跑老?”

張楚嵐走到她面前,深吸一口氣,目光坦然地看著她:“不跑了。寶兒姐,對不起,剛才是我鑽牛角尖了。還有,謝謝你……雖然方法有點……那啥,但你是真想幫我。”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而專注:“繼續訓練吧。這次,我不會再被幹擾了。”

說著,他主動擺開了架勢,下丹田內,那團炁再次自行運轉起來。而這一次,當那些因馮寶寶而產生的細微躁動再次湧現時,他不再抗拒,不再羞恥,而是嘗試著按照陳昭所說,將它們視為一股額外的“能量”,小心翼翼地引導、融入那自行旋轉的炁團之中。

過程依舊艱難,炁團時有紊亂,但他的眼神始終堅定。

馮寶寶看著這樣的張楚嵐,空洞的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似乎明白了甚麼。她沒有再問,只是默默舉起了手中的訓練刀。

新一輪的訓練,在寂靜的夜色中再次展開。但這一次,氣氛已然不同。

(第二十九章 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