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農功”的神奇效果讓張楚嵐信心爆棚,覺得自己是天選之子,兩個月後定能一鳴驚人。然而,這種錯覺很快就在馮寶寶“樸實無華”的實戰訓練中被砸得粉碎。
訓練場上,馮寶寶手持菜刀(未開刃的訓練款),身法如鬼魅,攻擊如狂風暴雨,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全是直奔要害的簡潔殺招。張楚嵐的金光咒和陽五雷在她面前顯得笨拙而遲緩,往往咒語還沒念完,刀背就已經敲在了他的手腕、膝蓋、後腦等脆弱部位,疼得他齜牙咧嘴。
更讓張楚嵐崩潰的是,他發現自己很難集中精神。
尤其是在馮寶寶運動起來之後。她那新剪的短髮隨著動作飛揚,露出光潔的額頭和脖頸;合體的運動服勾勒出勻稱而充滿力量感的線條;因為運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專注的眼神……這一切,對於張楚嵐這個血氣方剛、又多年壓抑的年輕異人來說,構成了前所未有的強大幹擾。
每當這時,他下丹田裡那團本該自行運轉、平和穩定的炁,就會突然變得躁動不安,如同脫韁的野馬,四處亂竄,完全不受“老農功”的約束。執行金光咒時金光渙散,施展陽五雷時雷電微弱走偏,破綻百出。
“心神不寧。炁散了。”馮寶寶停下攻擊,看著氣喘吁吁、滿臉通紅的張楚嵐,平靜地指出問題所在,語氣沒有責備,只是陳述事實。
張楚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當然知道問題出在哪,但那種本能的反應和雜念,根本不是他能輕易控制的!尤其是丹田下方那該死的“守宮砂”——爺爺留下的禁制,此刻更是灼熱發燙,彷彿在瘋狂示警,加劇著他的躁動和羞恥。
一次、兩次、三次……每次都是因為同樣的原因導致修煉中斷、實戰拉胯。張楚嵐越來越煩躁,也越來越沮喪。
馮寶寶觀察了他幾天,那雙清澈的眼睛似乎終於看明白了問題的根源。她想起徐四以前好像隨口提過一句,張楚嵐身上有個麻煩的禁制。
這一天,當張楚嵐又一次因為走神而被刀背拍翻在地後,馮寶寶沒有像往常一樣等他爬起來,而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他小腹下方。
張楚嵐嚇得一個激靈,猛地蜷縮起來,臉漲得通紅:“寶兒姐!你幹嘛?!”
“是這裡的問題,對不?”馮寶寶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鋪直敘,彷彿在討論一個機械故障點,“這個東西,讓你靜不下心。”
張楚嵐羞憤難當,卻又無法否認,只能咬著牙點點頭。
“哦。”馮寶寶收回手指,站起身,若有所思,“那就把它弄掉。”
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說去掉衣服上一個礙事的線頭。
張楚嵐:“……怎麼弄?”他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馮寶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出手機,走到一邊,開始打電話。張楚嵐聽到她用那流利了不少的語調對電話那頭說:“喂,徐四。找幾個女的來……要好看的……對,來別墅……幹啥子?幫張楚嵐治病……”
張楚嵐聽得頭皮發麻!寶兒姐這是要幹啥?!
很快,徐四那邊雖然滿腹疑問,但還是“高效”地安排了。不到兩個小時,別墅裡就來了一群風格各異、顏值頗高的年輕美女,鶯鶯燕燕,香氣撲鼻。她們顯然是受過交代,目標明確,一進來就笑靨如花地圍住了還一臉懵逼坐在地上的張楚嵐。
“張少爺~一個人練功多無聊啊,我們來陪你玩呀?”
“聽說您身體不太舒服?是哪不舒服呀?姐妹們都懂點按摩呢~”
“哎呀,張少爺還害羞呢?真可愛~”
張楚嵐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瞬間被撲面而來的脂粉香氣和軟語嬌聲淹沒了,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那守宮砂更是灼熱得像要燃燒起來!
馮寶寶則抱著胳膊站在不遠處,像個嚴謹的科學家觀察實驗物件一樣,認真地看著,嘴裡還嘀咕:“靠近點……再近點……摸他……對咯……”
她認為,既然這個禁制是因為接近異性而觸發,那就用大量的、直接的異性刺激來讓它“過載”、從而“燒燬”。這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最有效的“破除”方法。
然而,她忽略了一點——張楚嵐是個人,一個有血有肉有自尊心的人,不是一個需要修理的機器。
那些美女的接近、觸碰、充滿暗示的話語,沒有帶來任何旖旎的幻想,反而像一把把尖刀,刺穿著張楚嵐敏感而脆弱的神經。他感覺自己像一件被展示的缺陷品,一個需要被“治療”的怪物。馮寶寶那旁觀審視、毫無情緒的目光,更是將這種羞辱感放大了極致。
“夠了!!!”
張楚嵐猛地爆發出一聲低吼,體內躁動的炁不受控制地外放,形成一股微弱的氣浪,將周圍猝不及防的美女們推得踉蹌後退,花容失色。
他猛地站起身,眼睛通紅,死死地盯著馮寶寶,聲音因為憤怒和委屈而顫抖:“寶兒姐!在你眼裡……我到底是甚麼?!一個需要被這樣‘處理’掉的麻煩嗎?!一個連自己本能都控制不了的廢物嗎?!”
馮寶寶被他突如其來的爆發搞得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他為甚麼這麼激動,平靜地解釋:“我在幫你破禁制。這個方法,最快。”
“我不需要這樣的幫助!”張楚嵐幾乎是吼出來的,“這不是幫助!這是羞辱!!”
他指著那些嚇得噤聲的美女,又指向馮寶寶,積壓已久的壓力、自卑、委屈在這一刻徹底決堤:“是!我是弱!我是控制不住!我身上是有這該死的玩意兒!但我也是個人!我不是畜生!我有尊嚴的!你明不明白?!”
馮寶寶看著他通紅的眼睛和劇烈起伏的胸膛,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淡的……困惑?她似乎無法理解“尊嚴”在這種“高效治療”面前為何如此重要。
張楚嵐看著她那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不解的臉,心徹底涼了。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絕望湧上心頭。他猛地轉身,推開那些不知所措的美女,踉踉蹌蹌地衝出了別墅。
“張楚嵐!”徐四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顯然他透過監控看到了這一切。
但張楚嵐甚麼也聽不進去了,他只想逃離這個地方,逃離馮寶寶那能看穿一切卻又不通人情的目光,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幫助”和羞辱。
夜色中,他漫無目的地狂奔,如同受傷的野獸,只想找一個角落獨自舔舐傷口。
別墅裡,留下一群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的美女,和站在原地、微微蹙起眉頭、似乎還在努力理解剛才發生了甚麼、自己哪裡做錯了的馮寶寶。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張楚嵐消失的方向,空洞的眼神裡,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連她自己都無法定義的波瀾。
破禁之法,似乎……失敗了?而且,好像還打破了甚麼別的東西。
(第二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