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莊園深處,一棟相對僻靜的獨棟別墅成了臨時的特訓基地。這裡設施齊全,環境幽靜,足以隔絕外界大部分窺探,正是閉關修煉的理想場所。
馮寶寶帶著張楚嵐來到這裡後,言簡意賅地交代:“這裡,安全。你,練功。兩個月,變強。”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張楚嵐一路上都處於一種懵逼加忐忑的狀態。眼前的寶兒姐,形象大變,說話利索,邏輯清晰,雖然依舊沒甚麼表情,但總感覺哪裡不一樣了,壓迫感好像更強了!他有一肚子疑問,比如寶兒姐這一個月去哪了?怎麼變化這麼大?但看著馮寶寶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他愣是沒敢多問。
“寶兒姐……具體,練啥啊?”張楚嵐撓著頭,心裡沒底。他知道自己底子薄,全靠爺爺留下的金光咒和陽五雷撐場面,本身修為並不紮實,短時間內要想在羅天大醮上有所作為,難如登天。
馮寶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別墅客廳中央,示意張楚嵐坐下。
張楚嵐乖乖照做,盤膝坐在地毯上,仰頭看著馮寶寶,心裡七上八下。
馮寶寶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眼神依舊空洞,卻似乎多了一絲極淡的、類似於“審視”的意味。她似乎在回憶和組織語言,過了十幾秒,才用她那變得流利清晰的語調開口:
“你現在的功夫,花架子,根基不穩。炁散,神浮,像沒根的草。”她一針見血,直接點出了張楚嵐最大的問題。
張楚嵐老臉一紅,無法反駁。
“我教你一個法子,”馮寶寶繼續說道,“叫‘老農功’。”
“老農功?”張楚嵐一愣,這名字聽起來也太土了吧?跟“金光咒”、“陽五雷”逼格差遠了啊!
“嗯。”馮寶寶點點頭,似乎沒覺得這名字有甚麼問題,“不要想太多,不想過去,不想將來,就像地裡幹活的老農民,只管低頭做事,莫問收成。”
她這番話,帶著點樸素的哲理,倒是讓張楚嵐收起了幾分輕視之心。
“具體……咋練?”張楚嵐小心翼翼地問。
“很簡單。”馮寶寶伸出一根手指,點向張楚嵐的下丹田位置(雖然沒碰到),“炁,存在這裡。不要像以前那樣,想著怎麼把它抽出來,怎麼順著經脈走,怎麼執行周天。不想那些。”
“那……幹啥?”張楚嵐更迷糊了。不執行周天,那還練個啥?
“就讓它們待在那兒。”馮寶寶語氣平淡,“你看著它們,就像老農民看著地裡的種子。不用你澆水,不用你施肥,你就看著,等著。”
“看著?等著?”張楚嵐嘴角抽搐,這算哪門子功法?這不就是發呆嗎?
“嗯。”馮寶寶肯定道,“心裡莫得雜念,就守著那團炁,感覺它自己在動,在變。它想咋個動,就咋個動,你莫管它,也莫催它。”
張楚嵐將信將疑,但看著馮寶寶那認真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雖然她平時也不開玩笑),只好硬著頭皮嘗試。
他閉上眼睛,努力收斂心神,將意識沉入下丹田。那裡是他修煉多年積攢的炁團,平時他修煉,都是用意念引導這些炁按照特定路線執行周天,煉精化氣。
現在,按照馮寶寶的說法,他不再強行引導,只是將意識如同旁觀者一樣,“看著”那團彷彿靜止不動的炁。
一開始,毫無動靜。那團炁死氣沉沉,毫無變化。張楚嵐心裡忍不住嘀咕:這真的有用嗎?寶兒姐是不是被人騙了?
但他不敢停下,只能繼續堅持,努力放空大腦,甚麼都不想。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張楚嵐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那團原本靜止的炁,彷彿真的像一顆被埋藏已久的種子,在無人打擾的寂靜中,自發地、極其微弱地……蠕動了一下!
不是被引導的流動,而是一種內在的、自發的、如同生命呼吸般的輕微搏動!
張楚嵐心中一震,趕緊收攝心神,不敢再有雜念,繼續小心翼翼地“看著”。
那搏動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有力。漸漸地,那團炁開始自行旋轉起來,速度緩慢卻穩定,如同一個微型的星系漩渦,自成體系。在旋轉的過程中,丹田內的炁彷彿被無形地錘鍊、壓縮、提純,甚至……在緩慢地增長!
更讓他震驚的是,他完全不需要用意念去推動它執行周天!這團炁就在下丹田這一畝三分地裡,自己玩自己的,卻自然而然地產生了遠比刻苦執行周天更精妙、更本質的變化!
這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修煉方式!無為而無不為,不爭而莫能與爭!彷彿道法自然,本該如此!
他沉浸在這種奇妙的狀態中,不知時間過了多久。直到感覺精神有些疲憊,才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只是一次修煉,他感覺自己丹田內的炁不僅更加凝練精純,總量似乎也隱隱增加了一絲!而且精神非但沒有耗損,反而有種飽滿充盈之感!
“寶兒姐!這……這功法太神了!”張楚嵐跳起來,激動得語無倫次,“它自己會動!自己會變強!根本不用我費勁!”
馮寶寶對於他的激動反應很平靜,只是點點頭:“嗯。就像種子自己會發芽。你只要看著,莫亂動,莫添亂,就行。”
“這‘老農功’到底是啥來歷?太厲害了!”張楚嵐忍不住追問。
馮寶寶搖搖頭:“不曉得。好像……一直就會。以前用不來,現在……好像清楚老點。”她的話語裡帶著一絲不確定,似乎關於這門功法的記憶也是模糊的。或許是在陳昭那裡心境變得通透之後,一些原本深埋的本能才被更好地激發和運用出來。
張楚嵐聞言,也不再深究,反正有用就行!他此刻信心大增,有了這神奇的“老農功”,兩個月時間,說不定真的能脫胎換骨!
“寶兒姐!接下來怎麼練?還有甚麼厲害的招數教我嗎?”張楚嵐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馮寶寶看著他,眼神依舊平靜,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張楚嵐瞬間如墜冰窟:
“功法教完老。接下來,實戰。”
“打我。”
“或者,被我打。”
張楚嵐:“!!!”
他看著馮寶寶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以及不知何時又出現在她手中的那把鋥光瓦亮的菜刀,嚥了口唾沫。
他忽然覺得,那安逸的“老農功”修煉時光,是多麼的珍貴和短暫……
地獄般的實戰特訓,即將開始。
(第二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