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井底連線著一條石砌通道,兩側石壁光滑如鏡。
通道入口處繪製著兩個金甲武士的畫像,栩栩如生的形象配合光滑石壁的反光效果,宛如真人駐守兩側,難怪鷓鴣哨會誤判。
或許是眼花,誤以為兩個粽子才毫不遲疑地出手。
這壁畫未免太過栩栩如生,究竟是何種技藝?畫中二人又是誰?神情如此凌厲。
神父低聲問道。
了塵淡然回應:此乃大秦名將翁仲,曾為民間廣為流傳的門神。
身為昔日的摸金校尉,了塵的見識自然遠超旁人。
然則此等精妙技法,老衲亦是首次得見,當真令人歎服。
了塵頷首道。
林川同樣難掩震驚,眼前景象確實逼真得難以置信。
石道內,青磚鋪就的甬道筆直延伸。
......
墓道兩側空無一物,唯有光滑似鏡的石壁森然矗立。
燈火搖曳間,石壁上倒映著兩幅壁畫的流光溢彩。
既有門神鎮守,此處當為玄門,穿過便是玄道,直通玄宮。
若有機關暗器,必藏於玄道之中。
師父,請容 ** 先行探路。
鷓鴣哨凝視幽深甬道,向了塵抱拳請示。
務必謹慎!
年邁的了塵已無力衝鋒陷陣,這等險事自然交由年輕人應對。
師父放心!鷓鴣哨沉聲應道,隨即轉向花靈與老洋人,護好師父。
是。
二人不敢怠慢,玄道雖短,若有暗器必是雷霆之勢。
金剛傘在手的鷓鴣哨緩步踏入玄道,每步都踏得極輕。
咔——
首步剛落,腳下石板驟然下陷。
嗖嗖嗖!
機括嗡鳴聲中,漫天箭雨破空而來。
早有防備的鷓鴣哨仍不免心驚,瞬開金剛傘護住周身。
鏘鏘鏘!
箭簇擊傘之聲如驟雨擊瓦,火星四濺。
傘面急旋成圓,將多數箭矢阻隔在外。
仍有漏網之矢直襲後方——
老洋人劍花翻飛,花靈 ** 如電,終是將流箭盡數斬落。
當心兩側!了塵的警示驟然炸響。
兩座石壁上突然伸出兩柄巨大的鍘刀。
冰冷的鍘刀交錯滑落,鷓鴣哨心頭一震。
那刀鋒寒光閃爍,力道沉猛,他不敢硬接。
迅速後撤幾步,驚險避開奪命利刃。
鍘刀猶在眼前晃動,若被劈中,定然身首異處。
好險!鷓鴣哨額頭滲出冷汗。
了塵俯身細察地面紋路:此乃機關玄道,唯踏準石板方得平安。
處處暗藏殺機,除非肋生雙翼,否則難越雷池。
老和尚目光如炬,一語道破其中兇險。
師父莫憂,方才 ** 未及準備,此番定破此局。
鷓鴣哨握緊金剛傘。
了塵頷首:老衲信你身手,但求穩不求快。
鷓鴣哨閉目調息,正要再探機關——
玄道深處忽現遮天巨掌,漆黑掌影籠罩甬道。
巨掌拍落時地動山搖,聲浪在石壁間滾滾回蕩。
咔嚓!青石地板應聲塌陷。
機括聲、箭矢破空聲、鍘刀呼嘯聲霎時響成一片。
這詭譎黑掌眾人曾在船上目睹,正是林川手段。
眼見箭雨襲來,鷓鴣哨剛撐開金剛傘——
忽被林川拽至身後。
青年抬手間,又一道黑掌裂空而出。
轟隆!
巨掌過處,鍘刀盡碎,箭矢成灰。
整條玄道機關,就此土崩瓦解。
唯餘一條通路清晰可見,其餘石板皆成齏粉。
這......莫非便是大慈大悲手?了塵瞠目結舌。
佛門絕學竟有如此威能,老和尚恍如夢寐。
“嗯。”
林川坦然承認。
了塵輕嘆一聲,自稱佛門高僧卻對佛門功夫一竅不通。
不過細想也在情理之中,他本就不是為修習佛法而出家。
“瞧見沒?根本不必大費周章,這不是輕鬆解決了?何必弄得像生死離別。”
林川對鷓鴣哨說道。
鷓鴣哨眼角微跳,他哪料到林川還有這等本事?
“嘖嘖!林先生真是高人,可惜這手段我無從學起,否則定要拜您為師。”
神父滿臉豔羨地說道。
“你倒有幾分清醒。”
林川掃了神父一眼。
此人先前就說過想拜鷓鴣哨為師,而林川的能耐顯然非同凡人。
他連妄想都不敢,只餘滿心羨慕。
“不拜師了,您收我當跟班吧,今後我就跟著您混。”
神父突然話鋒一轉。
林川失笑:“少來這套。”
“先生,我是真心實意的。”
神父急忙表態。
林川問道:“你是從鷹醬來的?”
“正是。”
神父答道。
林川又問:“可知常 ** 醬商會的裘德考?”
“略有耳聞,此人可非善類。”
神父說道。
林川挑眉:“這你也清楚?”
“我們這批傳教士同期來華,彼此都知根知底。
此人常借教會之名走私文物,倚仗身份躲避追查。”
“更與小鬼子往來密切。”
神父解釋道。
林川頷首,看來他們同屬傳教圈。
不過他對這些事興致索然。
“走吧。”
林川說罷率先踏入,機關已破,只需謹防墜淵之險。
眾人見狀連忙跟上。
神父不免失落,原以為林川問話是要收他作隨從。
穿過 ** 機關的玄道,深淵在側深不可測。
玄道盡頭是道墓門,所幸不過是前室入口,石板並不沉重。
未費多少力氣,墓門應聲而開,露出空蕩的前室。
“怪事了,這前室怎麼是空的?”
老洋人疑惑道。
了塵大師沉吟道:“看來此地並非安葬之所。”
“幸好不是陵寢,否則這獨眼龍穴恐怕會孕育出可怕的東西。”
“這麼說沒有屍王?”
林川難掩失望。
了塵大師頷首道:“此地選址之人必是風水高手,知不宜葬人,或許只是個藏寶之處。”
林川雖有些沮喪,但想到可能有寶藏換取積分,心情稍霽。
先前那些佛像已讓他獲利頗豐,其價值堪比二月紅家產。
“並非完全空置,看這石壁。”
林川突然說道。
眾人抬頭,只見石壁上佈滿凸出的龍頭,張開的龍嘴中空無一物。
“小心暗器機關。”
了塵大師警告道。
見識過之前的機關,大家都格外謹慎。
然而進入後並未觸發機關。
深處還有一道奇特的拱門,門前立著兩根中空石柱,可見內藏漆黑棍狀物。
白玉製成的拱門上刻滿梵文佛經,兩側有深不見底的黑洞。
拱頂懸著一根銅柱,即便是見多識廣的鷓鴣哨和了塵大師也未曾見過這般構造。
門上巨大的銅鎖更顯詭異。
“這定是主墓室!雮塵珠就在裡面!”
鷓鴣哨激動不已,伸手就要開鎖。
“且慢!”
了塵大師急忙制止。
“師父?”
鷓鴣哨面露不悅。
鷓鴣哨此行只為雮塵珠,眼見目標近在咫尺,任何阻礙他都不會容忍——哪怕是新拜的師父了塵。
且慢動手,此鎖碰不得。
了塵按住徒弟,你可曾見過墓門裝鎖?這分明是畫蛇添足。
古人云連心鎖與門同體,鎖動則機關發。
雖心急如焚,鷓鴣哨仍細察銅鎖。
那鎖看似尋常,實則是後期鍍銅的贗品,工藝精巧足以亂真。
師父明鑑,如今該當如何?
了塵目光掃過墓室:此門乃障眼法。
要入地宮,需尋他路。
四面石壁,哪有他路?神父急問。
西夏古墓雖小,暗合五行之道。
了塵捻鬚而笑,四門四向之局,不過東施效顰。
真路在腳下——掘開地磚!
花靈擔憂道:若有機關......
斷無風險。
眾人撬開地磚,果然顯出幽深暗道。
鷓鴣哨大喜:師父神機妙算!
摸金校尉尋龍點穴的本事,你尚未學全。
了塵嘆道。
比起發丘中郎將的二指探洞、搬山道人的魁星踢鬥、卸嶺力士的人海戰術,摸金一脈勝在堪輿之術獨步天下。
鷓鴣哨率先踏入暗道。
這條寬闊甬道蜿蜒通向石門後方,才是真正的通途。
他們鑽出暗道,眼前出現一道階梯,正是墓門後隱藏的路徑。
踏出階梯,火焰的光芒驅散黑暗,照亮了整個墓室。
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瞠目結舌——一座約五十平米的墓室內,層層疊疊堆滿了金銀珠寶。
火光映照下,整間墓室流光溢彩,璀璨奪目,幾乎晃得眾人睜不開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株巨大珊瑚樹,枝幹虯結,通體綴滿寶石,紅如血、藍似海、綠若翡、黃賽金、白勝雪,絢麗至極。
四周還散落著數不盡的宮廷秘寶和古籍典冊。
大大小小的木箱堆積如山,無人知曉其中所藏何物,但毋庸置疑,每一口箱子都裝滿了稀世珍寶。
面對堆積如山的寶藏,饒是鷓鴣哨這般見多識廣之人也難掩激動。
唯有了一和尚神情淡然——摸金校尉規矩森嚴,一墓僅取一器,何況他已遁入空門,更不將黃白之物放在心上。
林川卻興奮得兩眼放光,這哪裡是墓室,分明是座金山銀海。
發財了!神父搓著手喃喃道。
了一睨了他一眼:國寶重器,豈容外流?
我只想換些錢財,給貧兒們蓋學堂、添衣裳。
神父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