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聞言神色稍霽:若真有此心,老衲俗家資財儘可相贈。
話雖如此,他仍緊盯著那些寶物,嚴防被帶離此地。
正當時,花靈的驚呼從角落傳來:師兄!這兒有具骸骨!了一皺眉:怪事,此地方怎會有屍骨?鷓鴣哨猜測或是誤入的尋寶人。
了一搖頭,眾人走近檢視,只見一具魁梧白骨倚牆而坐,掌中握著串鏽跡斑斑的鑰匙。
更詭異的是骸骨身後立著尊千手黑佛,火光掃過竟無半分反光,非玉非石,材質難辨。
白骨與黑佛一白一黑前後呼應,透著森然寒意。
不妙,大事不妙!今日乃月破大凶之日,菩薩閉眼乃大禍臨頭之相。
了塵禪師面色驟變。
鷓鴣哨將信將疑:師父,不至於這般玄乎吧?
你初學摸金之術,自然不知其中玄機。
了塵嘆道。
老洋人不服氣地嚷嚷:大師倒是給咱們說道說道。
說了你們也不明白。
了塵無奈搖頭。
此時林川開口道:月有七十二破,今夜正值大破,正是邪祟最盛之時。
此時天地陽氣最弱,陰氣最旺,若墓中藏有邪物,必是至兇之物。
你竟也知曉?了塵驚訝地望向林川。
雖不通曉摸金尋龍訣,但我略懂八卦奇門,掐指一算便知。
林川淡然道。
哦?那你算算我們此行吉凶如何?了塵追問。
林川嗤之以鼻:我從不推算這些。
縱是大凶之兆,有我在此,定能化險為夷。
了塵聞言翻了個白眼,心道這小子口氣倒是不小。
林川不再多言,轉身望向滿室珍寶,袖袍一揮便將所有財寶盡數收起。
轉眼間堆滿寶物的密室已空空如也。
鬼!有鬼啊!寶物...寶物不見了!神父盯著財寶的眼睛突然瞪大,驚恐尖叫。
眾人回首望去,果然滿室珍寶不翼而飛,連那株璀璨的珊瑚巨樹也消失無蹤。
莫非...是我們眼花了?鷓鴣哨臉色陰沉。
林川站在一旁摸了摸鼻子,不動聲色。
不對,地上留有痕跡,說明寶物確實存在過。
了塵蹲下身仔細察看。
眾人這才發現,封閉的地宮雖有塵埃,但原本堆放寶物處卻一塵不染,甚至略帶溼氣。
難道...真有邪物作祟?鷓鴣哨神情凝重。
林川暗自納悶:鷓鴣哨怎麼沒看出是我的手筆?
眾人尚未察覺 ** ,林川自然選擇沉默。
了塵和尚如同護崽的母獸,何必自尋煩惱?
“此地兇險異常,不可久留,速速離去。”
了塵沉聲道。
鷓鴣哨聞言立刻反對,雮塵珠近在眼前,豈能退縮?
“師父,我絕不能走。”
他語氣堅決。
花靈與老洋人唯師兄馬首是瞻,他說不走,即便赴湯蹈火也要留下。
“怎如此固執?今日時機不對,明日再來不遲。
咱們這行當最講究審時度勢,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那是愚蠢。”
了塵急切道。
“您不明白雮塵珠對我族的意義,
哪怕只有一線希望,我也絕不放棄。”
鷓鴣哨目光灼灼。
了塵嘆息,明白這是搬山一脈的執念。
“罷了,老衲便陪你瘋這一回。”
忽然林川眉頭一皺:“你們可察覺異樣?”
神父驚呼:“好像變暖了。”
“或是密閉空間中火把升溫所致。”
了塵揣測道。
鷓鴣哨無心理會這些,一心只想找尋寶珠。
“速速搜尋暗門,此地既是藏寶室,必有暗道。”
他全然不顧危險,眼中只存雮塵珠幻影。
縱死亦要尋得此物——千年來搬山一脈的血脈詛咒,
或許就在今日終結。
若能成功,九泉之下也無愧先祖。
花靈與老洋人正探查牆壁時,林川突然低喝:
“有東西從原路逼近!”
了塵立即橫握禪杖,這柄浸染佛光的法器,
向來是魑魅魍魎的剋星。
“何物作祟?”
神父聲音發顫。
鷓鴣哨面色凝重:“快找出口!”
危機迫近,時間所剩無幾。
幸而老洋人此時摸到了機關痕跡。
師兄,這邊有機關。
老洋人急促地喊道。
鷓鴣哨對暗道中的異響置若罔聞,三步並作兩步趕到老洋人指認的位置。
牆上嵌著一塊活動的青石板,向裡按壓時發出空洞的迴響,露出隱藏在深處的鐵環。
嘶——嘶——
詭異聲響突然從他們來時的暗道中傳來,既似翅膀拍打又像厲鬼哀嚎,陰森得不像陽間應有的動靜。
當那東西完全爬出暗道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竟是尊會自行移動的黑佛,只是並非千手造型。
它的身形與常人相仿,全身卻如同由無數蛆蟲聚合而成。
最駭人的是那雙空洞眼窩,分明沒有眼珠卻能看到內裡有活物蠕動。
咔嗒!
鷓鴣哨趁機拽動鐵環,石壁應聲翻轉露出狹小暗道。
僅三米深的盡頭處,光禿禿的石室裡孤零零擺著個木箱。
雮塵珠!鷓鴣哨聲音發顫。
黑佛此時已完全現身,周身開始翻湧濃稠黑霧。
了塵和尚急忙扯下佛珠擲向邪物,誰知佛珠沒入霧中竟如泥牛入海。
林兄,交給你了。
鷓鴣哨頭也不回地衝進暗道,眼中只剩下那個木箱。
神父見狀上前一步:讓我試試。
神父迅速從懷中掏出一支水瓶。
讓你見識天主聖水的威力。
他高聲喝道,將瓶中清水奮力潑向黑霧。
那團黑霧竟如活物般撕裂開一道縫隙,任憑水幕穿透而過。
阿彌陀佛!難道我佛門法寶竟敵不過洋教聖物?了塵雙目圓睜,手中佛珠叮噹落地,這魔障莫非是西洋邪祟?
花靈在後方急聲催促:快繼續潑水啊!此刻鷓鴣哨已衝入霧中,唯獨她和老洋人仍困在外圍。
神父面露窘色:只剩這半瓶......
了塵握緊禪杖,骨節發白。
這位出家人終究難脫塵世爭勝之心:此杖隨我誦經禮佛數十載,今日倒要見個分曉!話音未落,烏木禪杖已挾著風聲砸向黑霧,卻似中敗絮般毫無反應。
更可怖的是,翻湧的霧氣正順著杖身噬向他的手腕。
鬆手!林川一掌劈落禪杖,拽著了塵疾退。
眼見黑霧已蔓延成遮天之勢,他突然喝道:花靈!水囊!
清亮水線劃破濃霧的瞬間,眾人皆怔——那些詭譎的黑霧竟如見天敵般倉皇退散。
看明白了嗎?不過是懼水的蟲豸罷了。
林川指尖捻起幾粒微光閃爍的黑砂。
了塵長舒一口氣,眉間皺紋稍展。
既畏水,定然怕火。
神父說著擲出火炬。
誰知黑霧突然沸騰般撲向火焰,轉瞬便將熊熊烈火吞沒殆盡。
“這些傢伙,是在吞食火焰?”
老洋人遲疑地低語。
了塵緊皺眉頭:“它們不畏烈火,反倒懼怕清水?”
“我明白了!這是蟲玉,傳說中的蟲玉!”
神父驚恐地叫道。
林川追問:“蟲玉是甚麼東西?”
“莫非是古籍記載的蟦石?”
了塵的眉頭仍未舒展。
神父搖頭:“蟦石我不清楚,但蟲玉的傳說我倒聽過。”
“你們說的會不會是同一物?誰能解釋清楚?”
林川不耐煩地說道。
都這種危急時刻,兩人還在爭論黑霧是蟦石還是蟲玉?
…………
聽到林川的催促,了塵終於開始解釋這詭異之物。
正如林川猜測,蟲玉就是蟦石,一種極其特殊的礦物。
這種帶有神秘色彩的奇物極為罕見,古人相信是邪靈寄宿在石頭中所化。
當週圍溫度升高時,就會釋放出濃密黑霧,正如他們眼前所見。
這些黑霧會主動襲擊高溫物體,將其腐蝕溶解成膿水。
任何物質都無法倖免,若被其侵入傷口,更會隨血液蔓延全身。
受害者將全身潰爛而亡,最終只剩森森白骨。
“白骨?難道那具遺骸!”
花靈顫聲指向角落的黑佛。
眾人駭然發現,黑佛表面也開始滲出黑霧,墓室中響起一片驚呼。
“快動手!”
了塵急聲喝道。
花靈和老洋人迅速點燃火把擲向墓室 ** 。
黑霧立即撲向火焰,不僅無畏焚燒,反而在吞噬著火苗。
林川感到不可思議,從未見過能蠶食火焰的生物。
火焰本可熔金鍊鐵,但這些怪蟲竟能反噬烈焰。
若數量足夠,豈非連烈日都能吞噬?
這個念頭讓林川自己都覺得荒誕。
“古籍記載,古代有個 ** 首領,曾用蟲玉黑霧幻化人形。”
“宣揚黑暗時代將至,光明終將湮滅,蠱惑了許多信徒。”
“後來 ** 覆滅,蟲玉也隨之絕跡,再未現世。”
了塵向眾人講述著這段秘聞。
林川緊鎖眉頭問道:“這些蟲玉為何會出現在此?”
了塵和尚搖頭答道:“蟦石與冬蟲夏草類似,寒冬為石,炎暑化蟲。
我推測它們一直沉睡於古墓深處,直到我們帶著體溫與火焰闖入,才將這些蟲子喚醒。”
“難道沒法消滅它們?”
林川追問道。
了塵注視著林川:“殺不死的。
它們渺小如塵,縱使你使出大慈大悲手,也傷不了分毫。”
林川嗤之以鼻:“世間豈有殺不死之物?”
他劍指蒼穹,墓室中驟然雷光迸現,道道天雷劈向黑霧。
雷鳴炸響後,林川瞳孔驟縮——那些原本啃噬火焰的蟲群,竟瘋狂湧向熾熱的天雷。
“見鬼!”
林川咒罵著,卻瞥見地面散落著被雷擊落的蟲屍。
“天雷?!”
了塵滿臉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