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聲驟響,硝煙瀰漫。
戰壕如蛇行蜿蜒,在狗五爺指引下向火線延伸。
鐵鍬與泥土的摩擦聲中,頭頂不斷有彈片呼嘯而過,掀起陣陣塵土。
眾人埋首掘進,無人敢抬頭。
鬼子的槍彈無情,唯深壕可庇性命。
佛爺,進展順利,明日可達山腳。
副官低聲稟報。
解師長撫掌而嘆:林兄此計絕妙。
縱使我等想出此法,怕也難覓狗五爺這般掘地好手。
傳令徹夜炮擊,彈盡亦不惜。
張佛爺斬釘截鐵。
火光映照下,解師長暗自咋舌——能得如此傾力相助者,唯林川耳。
城外焦土,槍炮如雨。
日軍似已察覺意圖, ** 織成密網。
齊鐵嘴抹去臉上泥灰:鬼子 ** 怎似無窮?後路早斷...
困獸猶鬥罷了。
林川望向幽深地道,八爺且去歇息,換批弟兄來挖。
咳!刨土總比挨槍子強。
齊鐵嘴攥緊鐵鍬。
暗夜裡,無數身影在戰壕中躬身前行,如地龍潛淵。
狗五爺對眾人說道:雖說弟兄們都擅長打盜洞,但在敵人炮火壓制下工作確實難辦。
我們既要深挖戰壕,又得修築防炮掩體,進度實在快不起來。
從清晨開工到現在,才推進了約莫兩公里。
照這個速度推算,明天拂曉前應該能抵達麓山腳下。
林川頷首道:不錯,安排人手輪班作業吧。
九門當家此刻都在現場,畢竟個個都是打洞的好手。
唯獨解九爺例外,他和齊八爺一樣不擅此道。
加之張啟山身邊需要精通日語的翻譯,解九爺便一直留在指揮部。
夜間值勤的人必須配槍,提防日軍夜襲。
林川補充命令。
狗五爺立即著手佈置。
敵軍持續不斷的炮擊表明,對方已經識破了他們意圖。
在炮火無法阻撓的情況下,日軍必定會派兵干擾。
我倒盼著鬼子真來偷襲。
狗五爺嘀咕道。
當前最大的困擾就是兇猛炮火,偶爾炮彈甚至會落入壕溝。
若非提前修築了防炮工事,傷亡必然慘重。
若日軍發起地面進攻,炮擊就必須停止。
屆時只需分兵阻擊,其餘人就能全力挖掘戰壕。
這多虧林川早有準備,讓警戒人員提前武裝到位。
保持警惕,炮擊停止立即發射照明彈。
林川叮囑道。
深夜時分,日軍炮火果然驟停,唯有守軍仍在轟擊山體。
城樓上的張啟山察覺異狀,急令副官:速去通知林川,敵人可能發動突襲!
副官正要傳令,忽見麓山方向升起照明彈。
槍聲隨即劃破夜空,間或夾雜著 ** 的 ** 。
張啟山見狀稍安,知道林川部已做好應對。
來得正好!趁這機會,弟兄們加把勁!戰壕裡響起激勵的喊聲。
頭頂的槍聲讓狗五爺興奮不已。
沒了炮火阻攔,隊伍的行進速度明顯快了許多。
之前已經做好了充分準備,只要鬼子沒衝上來,他們就能繼續挖掘戰壕。
在眾人的努力下,工程進展迅速,戰壕不斷向前延伸,至於後方的溝壑,自然有人負責完善。
然而,鬼子也察覺到了異常,正遭受前所未有的猛烈火力壓制。
無論是射程還是密集程度,都遠超他們的戰場經驗,最終只能暫時撤退。
“跑得真快,眼看就要挖到麓山腳下了。”
二月紅說。
林川一把拉過一名工兵:“去告訴佛爺,我們已到山腳,接下來看他的了。”
工兵顧不上疲憊,匆匆往回趕。
“林兄,你這是要把功勞讓給佛爺?”
霍仙姑不解。
林川淡淡道:“我們畢竟不是軍人,若被有心人利用,反惹麻煩。”
“也是,樹大招風,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齊鐵嘴倒很豁達。
“把我們的迫擊炮搬出來,射程更遠,威力更大,送鬼子一份大禮。”
林川命令道。
九門眾人立刻行動,趁著鬼子炮火暫歇,開始反擊。
“炮已備好,要現在開火嗎?”
半截李上前詢問。
“當然,現在就炸!”
林川果斷下令。
半截李手下的老兵們熟練調整炮位,隨著一聲令下,九門的炮彈如雨點般轟向山頂。
這一次,他們在山腳開火,炮彈直抵麓山後坡, ** 的火光映紅了天空,轟鳴聲震撼四野。
九門首次大規模使用迫擊炮,火力兇猛,彷彿炮彈取之不盡。
佛爺率人趕到時,他們已傾瀉了近百枚炮彈上山。
“佛爺,這裡交給你們了,我們先走一步。”
望著山頂已淪為火海,林川沉聲道。
“放心,麓山必入我等之手。”
佛爺堅定回應。
事不宜遲,佛爺與解師長迅速集結部隊,向著火光沖天的麓山進發。
與此同時,林川帶領九門眾人折返常沙城。
該做的都已做盡,所有道路皆已為佛爺鋪平。
若這般仍無法奪取麓山,佛爺這分割槽司令之位怕是坐不穩了。
“當真不去助佛爺一臂之力?”
黑背老六眉頭緊鎖。
林川擺手道:“回去歇息,軍中事務自有軍人料理。”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散去。
連日挖掘戰壕的高強度勞作,早已令眾人筋疲力盡。
灰頭土臉的夥計們,此刻只想沐浴更衣,好好睡上一覺。
轉眼間,九門眾人已悉數入城。
“諸位且回府休整,如今的常沙當是無虞了。”
林川環視眾人說道。
離城多時,現麓山既得,常沙自可安保無慮。
失去這個戰略要地,倭寇再想進犯常沙便難如登天。
“確該如此,大夥都乏了,先各自回府吧。”
二月紅頷首附和。
眾人散去後,林川隨黑背老六返回宅邸。
庭院冷清,唯餘數個無處可去的下人駐守。
歸途所見,皆是倭寇侵城的痕跡——城後大道數間屋舍焚燬,街道上沙包堆疊,彈殼散落。
這些皆是九門阻擊倭寇的見證。
所幸危局已解,善後事宜亦處置妥當。
街巷行人寥寥,唯有些許為生計所迫的商販仍冒險擺攤。
“備些好酒菜來。”
甫一歸宅,林川便吩咐下人。
見主家平安歸來,下人們喜出望外,連忙張羅膳食。
這些日子嘴裡實在寡淡,如今歸來,自當好生犒勞一番。
趁著僕人準備餐食的間隙,林川先去沐浴更衣。
飽餐一頓後,二人倒頭便睡。
這張舒適的大床已經閒置多日,林川一覺竟睡到了下午。
炮聲停了?林川醒來時略顯驚訝。
他立即喚道:來人!
先生!
一名僕人迅速趕來聽候吩咐。
炮火停了多久?
報告先生,中午時分就停止了。
林川點頭又問:可有訪客?
目前無人來訪。
去準備些吃的。
遵命。
僕人匆忙退下準備飯菜。
林川站在窗前遠眺,戰火停歇,難道日軍已經撤退?
這場持續十餘天的戰役竟結束得如此突然。
他清楚守軍實力有限,全殲敵軍根本不可能。
最多是將日軍驅逐出常沙邊境,恢復到先前的對峙狀態。
但這已是最好的結果,想要擴大戰果談何容易。
先生!佛爺在門外求見。
僕人前來通報。
快請!備茶。
林川吩咐道。
僕人急忙去迎客,林川則去梳洗更衣。
片刻後,當佛爺一行被引入客廳時,林川正好下樓。
佛爺、解師長、副官,不在軍中坐鎮,怎麼有空來我這?林川笑道。
張佛爺笑意盈盈:看林兄這般神情,想必已經猜到了?
不就是日軍撤退了麼。
解師長接話:正是。
我軍奪取麓山後,日軍見戰略意圖無法實現,又陷入我方包圍,只得撤退避免更大傷亡。
解師長心情甚好啊。
林川觀察道。
佛爺解釋:現在該稱解司令了。
拿下麓山立下大功,他已升任分割槽副司令,獲授三等功和雲麾勳章。
恭喜恭喜。
林川真誠祝賀。
新任解副司令連忙起身:林先生過謙了。
若非您的協助,我們哪有今日的榮耀。
客氣,獲得三等功意味著他們重新接納你了。
如今即便是那些外國勢力想要奪走你,他們也難以如願。
從今往後,你可以堂堂正正出現在常沙了。
林川語氣中帶著欣慰。
解副司令一時無言以對,他心知肚明,若非林川相助,自己恐怕永無翻身之日。
……
**既然解副司令已獲嘉獎,佛爺自然也不例外。
林川望向佛爺,好奇他會得到怎樣的封賞。
佛爺榮獲個人二等功,授予寶鼎勳章,職位雖未變動,但我們的隊伍已被正式編為集團軍,佛爺出任分割槽司令兼軍長。
解副司令笑著宣佈。
佛爺面露愧色:慚愧,這些榮譽本該屬於林兄。
林川毫不在意,轉而問道:如此說來,佛爺麾下的部隊如今已是正規軍了?
正是,過去雖有名號,卻只是不被承認的雜牌軍。
佛爺坦言。
林川點頭:這是好事。
眼下鬼子動向如何?
佛爺神色一黯:可惜各集團軍配合不力,陣法未能奏效,反被鬼子突破防線。
如今他們退回原駐地,與我軍形成對峙。
已是不錯的局面了。
林川輕嘆。
見三人面色沉重,林川察覺異樣:出變故了?
佛爺長嘆一聲:此戰我軍傷亡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