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午間清點,死傷逾四萬。
儘管初步統計鬼子死傷過萬,但他們下午公開戰報稱,正面戰場陣亡僅千餘人,傷三千餘。
而因後方遭襲,死亡兩千多,傷一千餘。
林川難以置信:正面戰場的敵損竟不及我們在敵後造成的傷亡?
佛爺搖頭苦笑:武器差距懸殊,各集團軍又各自為戰,甫一交鋒便潰不成軍。
林川瞭然——那些 ** 們各懷心思,只顧一己私利。
到頭來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這世道真是令人唏噓。
人數再多有甚麼用?三倍於敵軍的兵力,照樣無濟於事。
“已經算走運了,至少目標達成。
要像海都那樣,後果簡直不敢想象。”
解副司令長嘆一聲。
傷亡雖重,但戰略目的既已實現,便是萬幸。
“都結束了,留下吃頓飯吧。”
林川開口道。
佛爺擺擺手:“哪有這閒工夫。”
“少來這套,沒時間還往這兒跑?吃頓飯能耽擱多久?”
林川反問。
三人拗不過他,只得留下用飯。
不多時,飯菜備好,連黑背老六也被叫來。
眾人推杯換盞,因著今日之喜,不免多飲幾杯。
不過佛爺他們軍務在身,飯局早早散了。
“解決了?”
人走後,黑背老六問道。
林川點頭:“鬼子退了,常沙暫時安全。”
“暫時?意思以後還會捲土重來?”
黑背老六皺眉。
“當然,他們豈會輕易死心。”
林川淡淡道。
“來就來,老子等著。”
黑背老六渾不在意。
他這性子,向來天不怕地不怕。
“歇著吧,明天常沙就恢復如常了。”
林川說道。
黑背老六沒再多說,起身回屋倒頭就睡。
林川也重回床榻。
尹新月不在,偌大的床鋪空落落的,還真不習慣。
但如今常沙危機四伏,她離開反倒安全。
只是林川怕是不會再去京城了。
翌日清晨,林川上街閒逛。
鬼子撤退,全城歡慶,紅燈籠高掛,橫幅飄揚。
街頭巷尾洋溢著喜悅,學生與百姓紛紛湧上街道,縱情歡呼。
連林川都被這氣氛感染。
城中駐軍隨處可見,不時有 ** 乘車巡街,接受民眾的致敬。
林川晃悠半日,終覺無趣,便返回家中。
這一戰雖只持續十餘日,創傷卻不容小覷。
大部分軍隊正忙著加固戰壕,以防不測。
林川之前挖的戰壕已被重新填埋。
這條戰壕能被己方利用,同樣也可能被敵軍利用。
因此他們最終決定將其剷平,如今麓山已由張大佛爺駐守。
他對麓山極為重視,深知此地對常沙的威脅。
城內僅留親兵把守四門,解副司令則率部駐紮山頂,形成犄角之勢,互為照應。
近日的常沙城格外熱鬧,各方記者蜂擁而至——此前的成功防守不僅粉碎了敵寇企圖,更鼓舞了全國乃至世界計程車氣。
如此功勳引得眾多官員前來邀功,卻鮮有人知曉九門的貢獻,唯有佛爺和本地百姓心知肚明。
這場喧囂持續近一週才逐漸平息,畢竟軍務在身,無人能久留城中。
敵寇何時捲土重來?無人知曉。
但對方後方補給線受損,必定需要時間重整,短期內常沙將迎來難得的平靜期,暗潮卻湧動於特務的較量中。
令人意外的是,隨著敵軍撤退,九門離散的成員紛紛歸來。
先是九爺家眷,再是吳老狗親屬——這兩家最早撤離,按行程本該抵達新居,卻不知為何折返。
或許因常沙守備戰的成功,讓他們重拾安全感?
二月紅也將夫人接回,直言分隔兩地徒增牽掛,不如相伴左右。
半截李的孩子亦重返家中。
至此,九門眾人幾乎全員重聚,多數人回歸舊日生活。
然而四周敵我勢力環伺,近來九門行事愈發謹慎——倒鬥活動暫停,商路多已中斷,唯恐與駐軍衝突,徒惹禍端。
九門的夥計們因為無事可做而感到十分無趣,好在如今他們都有了武器。
為了提升整體實力,各家的夥計都被集中到張佛爺的軍營中進行統一訓練。
由於本身都具備一定身手,這些人的戰鬥能力進步神速。
這讓各個家族都十分滿意,畢竟誰都希望擁有強大的手下。
而此時的林川仍在擔心尹新月。
因為戰事影響,她必須繞道西北才能前往京城。
“九爺,佛爺,還沒有新月的訊息嗎?”
戰火平息後,林川立刻找到張佛爺和解九爺幫忙聯絡京城方面。
但此時的常沙通訊阻塞,發出的 ** 經常被日軍攔截,內外資訊難以傳遞。
“很遺憾,我雖透過商行聯絡京城,但仍未打聽到夫人的下落。”
解九爺面露歉意地說道。
林川感到疑惑,以尹新月新月飯店大 ** 的身份,回京後不應該毫無音訊。
“我這裡也沒有夫人的訊息。
我猜測她可能還未抵達京城。
這次戰事持續二十天,繞行西北可能會耽擱些時間。”
張佛爺安慰道。
林川眉頭緊鎖。
對常人來說二十天或許不夠,但對尹新月來說應當綽綽有餘。
“之前讓你們給新月飯店傳信,也沒回音嗎?”
林川追問。
張佛爺答道:“聽說新月飯店已派人接應夫人,但派去的人尚未返回。
所以我推測夫人還未到達。
林兄不必擔憂,夫人定會平安無事。”
對此林川倒不擔心。
尹新月隨身攜帶諸多寶物護身,能傷她的人屈指可數,即便張佛爺出手也難以短時間內奈何她。
“那就勞煩兩位繼續關注京城的訊息了。”
林川說道。
二人自然應允。
此時常沙已恢復戰前景象,燒燬的房屋在眾人協助下重建完畢。
街道重新熱鬧起來,商販紛紛出攤營業。
就連青樓也趁機重新開張。
這些場所把握時機,吸引了大批守軍前去消遣,生意異常紅火。
其他行業也漸漸恢復了往日的生機。
看來他們已經完全忘了,日軍就駐紮在常沙城外。
戰鬥遠未結束,僅僅打退了敵人一次進攻而已。
林川獨自駕車回到宅院,身影顯得格外孤單。
旁人都有至親相伴,唯獨他形單影隻。
此刻他忽然心生悔意——當初何必編造理由送尹新月返回京城?
若真出了甚麼閃失,恐怕追悔莫及。
推開家門的瞬間,林川卻愣住了。
這棵樹都長這麼高了,你們就不知道修剪?
池水都 ** 了,你們天天在做甚麼?
滿地的枯葉是要留著當花肥嗎?
......
熟悉的斥責聲從院內傳來,那凌厲的語氣顯然含著怒意。
這小祖宗怎麼回來了?林川滿臉錯愕。
庭院裡,尹新月一襲素白羅裙,纖腰微折,正對著僕從們指指點點。
汪!汪!
吳老狗豢養的犬王蹲在她腳邊,見到林川立即吠叫兩聲。
四目相對的剎那,尹新月眼圈驟然通紅。
想起被騙的委屈,她扭頭衝進廂房,雕花木門被摔得震天響。
林川搖頭輕笑。
既然人已回來,倒不必再費周折送走了。
沒聽見夫人吩咐?還不快去整理院落。
他對下人說道。
僕役們如蒙大赦,慌忙散去做事。
夫人幾時到的?林川問。
管家躬身答道:老爺出門不久,夫人就怒氣衝衝回來了,把我們都訓斥了一番。
林川知道她在惱自己使手段送她離城。
所幸平安無事,也算心安。
此刻他突然明白了九門眾人的選擇——與其讓家眷遠離擔驚受怕,不如庇護在身邊共度時艱。
裡屋傳來低泣聲。
梳妝檯前,尹新月肩頭輕顫,淚珠滾落胭脂盒。
林川柔聲寬慰,奈何女子怨氣豈是三言兩語能消?
他索性將人打橫抱起扔進錦帳。
夫妻之間,本就該這般和解。
......
林川正摟著尹新月在院中賞魚,侍女匆匆來報:老爺、夫人,解九爺與五爺到訪。
喲!這哥倆怎麼湊一塊來了?快請。
林川挑眉道。
只見解九與吳老狗滿面春風踏入庭院,連步子都比平日輕快三分。
二位笑得這般喜慶,莫非有喜鵲登門?林川打趣道。
吳老狗咧嘴一笑:林兄果真料事如神。
少奉承,瞧你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這還用猜?林川笑著往池中撒了把魚食。
我要娶親了。
吳老狗突然正色道,眼底閃著光。
尹新月聞言掩口輕笑:恭喜五爺!
解九搖著摺扇接話:這小子與我表妹歷經此番分別,反倒情意更濃。
眼下時局平穩,兩家合計著不如把喜事辦了。
免得某些人總半夜翻我家族牆頭,解九斜睨吳老狗,活像我要棒打鴛鴦似的。
吳老狗立刻叫屈:當初就屬九哥反對最兇!
若不攔著考驗,你能有今日?解九扇骨輕敲石桌,眼中帶笑。
林川看著這對歡喜冤家:吉日定在何時?
七日後,吳府擺酒。
吳老狗搓著手,突然壓低聲音:實不相瞞,這次來是想借林兄那對翡翠如意......
注:在不改變原文情節和人物關係的前提下:
我和夫人能走到一起,全靠林兄和夫人的撮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