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臥室內。
“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溫暖了我——”
王婧對著鏡子,一邊化妝,一邊五音不全地哼著。
1987年,一位中美混血登上了央視春晚。
一首《冬天裡的一把火》,點燃了全華夏女性心中的火。
——怎麼有人可以帥成這樣樣子?
也點燃了當時已為人母、卻依舊揣著一顆少女心的王婧。
於是這首歌,成為了她迄今為止的最愛。
雖然她自己唱不好,但林傑投其所好,把這首歌練得有模有樣。
雖說林傑比起那位俊美的混血——
要顏值,有歌聲;
要氣質,有歌聲;
要風情……還是隻有歌聲。
但至少在王婧聽來,是順耳的。
甚至還有點驕傲。
感覺自個兒老公唱的還比原唱好嘞!
怎麼不算五五開呢?
再大膽一點——怎麼不算略勝一籌?
想到這,王婧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個在她心裡略勝費翔一籌的男人,都到這個點兒了,居然還沒回來。
按照慣例,他每天六點多起床晨練,她會迷糊著醒一次。
晨練完吃早飯、回房洗澡,她又會醒一次。
等他洗好澡推門出來,她還能再醒一次。
迷迷糊糊睡個回籠覺,等林傑來喊,才算正兒八經起床。
今天,全他媽靠的是生物鐘。
值得一提的是,王婧至今還沒加入【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聊。
和林傑的“已讀不回”還不一樣。
他好歹是讀了的。
王婧這邊,就他媽壓根就沒點開過。
所以,她並不知道丈夫和她未來女婿一起去“晨跑”了。
林傑就時常佩服她這後知後覺的勁兒,甚至陰陽怪氣地吐槽過:
“要是我在外頭有甚麼三長兩短,等你反應過來,人都已經拉火葬場了。”
對此,王婧十分淡定:“來得及給你風光大葬就行。”
總能把略勝費翔的男人氣的無語。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咔噠一聲,開了。
姍姍歸來的林傑,依舊是面無表情,沉默寡言,一如往常。
王婧看了他一眼:
“今天跑了幾圈啊?”
“十五圈。”
“怎麼今天這麼久,還比平常少跑了五圈呀?”
林傑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王婧也沒在意,最後給自己定了一下妝,對著鏡子欣賞了幾秒自己的美貌,然後不緊不慢地摸出兩個紅包。
“對了,明天一大早,我們就要飛走了。
我這裡準備了兩個一萬零一的紅包,寓意萬里挑一。
今天吃過晚飯,就找個時間給給掉吧。”
頓了頓,她又說:
“小周第一次來我們家拜年,不管以後能不能成一家人,都要給個好彩頭。”
“......”
“這裡兩個,算我們兩一人一個。你要不要親自給他呀?”
王婧說著,走了過去,把其中一個紅包放在了林傑那側的床頭櫃上。
林傑看了一眼,沒說話,抬腿就往浴室走。
“......你要是不給的話,我就代你一下給了,反正誰給都一樣——”
話音未落。
某個沉默寡言的人就跑了過來,把床頭櫃上的紅包給抽走了。
......
......
與此同時。
已經走路都有些雙腿打抖的老小子,也顫顫巍巍的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早上出門時換的那身運動服,早已溼了又幹,幹了又溼,貼在身上有點發硬,活像剛從鹽田裡撈出來。
而他的身後,還跟著一隻跟屁蟲。
這隻跟屁蟲,從他進門那一刻起就黏上了。
非常自然。
自然到搞得她好像也住在這裡一樣。
他進門,她進門。
他脫衣服,她在旁邊轉悠。
他進浴室洗澡——她也理所當然地,跟了進去。
是的。
又一次出現了這樣一幕——
周嶼在洗澡,旁邊站著一個自動跟隨型話癆。
隔著一層乾溼分離的玻璃。
浴室裡水聲嘩啦啦,玻璃旁話癆嘰裡呱啦。
“你們跑了幾圈?”
“十五圈吧。”
“才十五圈?”
“怎麼了?”
“沒怎麼。”
“我實在是跑不動了,你爸真的.....太誇張了,羅京和郭磊來了,都得喊他一聲大哥吧?”
“喔,我不是和你說了我爸去年還參加了鐵人三項。”
“我以為,他是重在參與的那一批。”
“誰說的,他可拿了前十的名次。”
“......”
聽到這話,周嶼都笑了。
怎麼不算踢到鋼板的一天呢?
惹不起,惹不起啊!
跟屁蟲又神神秘秘地說:
“我看你和我爸在海邊躺了很久。”
“是啊。”
“你們聊甚麼呢?”
“你爸問了我兩個問題。”
“甚麼問題?”
“一個是,問我甚麼時候喜歡上你的。另一個是,問我們怎麼在一起的。”
“那你怎麼回答的?”
話音落下。
水聲也停了。
隔著一層霧濛濛的玻璃,都可以看見少女那雙明媚漂亮的眼睛裡,藏著一點點慌亂,又藏著一點點期待。
像是早就想問,卻又怕聽見答案。
周嶼沒有立刻說話。
他拿起毛巾,慢慢擦了擦臉,隔著玻璃看著她。
然後推開了浴室的門。
霧氣散出來,兩個人的距離,忽然就近了。
“喔,是個秘密。”周嶼說。
“秘密?”
“是啊。男人間的秘密。”
“周嶼——”
“林望舒,你別忘了春晚打賭輸給我了,要喊甚麼?”
“老公,你和我還有秘密呢?”
周嶼愣了一下。
著實沒想到,林望舒同志甚麼時候這麼能屈能伸了?
牛啊!
看向她的目光裡,都多了幾分讚許。
但讚許歸讚許,有的話是不能說的。
要是真說了,那可就麻煩咯。
於是周嶼話鋒一轉:
“對了,你說的比基尼呢?昨天沒看到啊。”
“……”
“林望舒,你昨天晚上騙我上樓的是吧?”
“……”
“壓根就沒有比基尼是吧?你這個人怎麼可以撒謊的呀?”
“.......”
“林望舒?林望舒,你走甚麼?”
話音未落。
跟屁蟲已經“噠噠噠”地走出去了,留給他一個氣呼呼、卻又明顯心虛的背影。
周嶼失笑。
他伸手關上浴室門,一邊擦乾身上的水,一邊換上乾淨的衣服。
腦子裡,已經覆盤起了今早老丈人的“馬拉松”以及....“盤問”。
說實話,願意喊他一起跑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算是伸出橄欖枝了。
“盤問”,則是在此之上,又給了他一次讓自己開口的機會。
已經算是歷史性的一步了。
其實最怕的就是甚麼都不問。
甚麼都不問,才是真的關上了門——不是拒絕,是連拒絕都懶得給。
問了,哪怕問得刁鑽,哪怕聽起來像是刁難,至少說明還在意。
而且,林傑是沉默著聽完了全程的。
直到周嶼答完所有問題,兩人還在沙灘上躺了好一會兒,才起身回去。
一個屋簷下,相處也有三天了,老丈人的性子多多少少摸到了一點。
非必要不開口。
沉默,並不代表拒絕。
要是真的抗拒,他早轉身走了,懶得多看一眼,多待一秒。
所以從性格行為邏輯上推測,周嶼認為,自己的回答,他至少沒有很不滿意。
可是。
從結果上來說,結合昨天的KTV事件,周嶼又有點拿不準了。
因為回去的時候,老丈人又甩了一句:
“小周,下午陪我畫畫。兩點,客廳見。”
一時間搞不懂,這是一根新的橄欖枝。還是來自老丈人新一輪的.....“君子報仇”?
想到這,周嶼又為自己捏了把冷汗。
......
......
ps:
感謝打賞。寫這本書,還是第一次收到禮物之王。但是這一卷的內容確實不多了,等到結局篇再來嘗試加更吧。
再次感謝,非常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