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嶼哥?媽的,我睡迷糊了吧?”
清大,404寢室。
已經躺在床上兩天冬眠的丁樂凱同學,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如是說。
鄧毅也愣了愣:“誒,真是嶼哥啊!”
郭磊嘿嘿一笑,點了點頭。
十一月的最後一天,秋意漸濃,直至轉為深冬的寒意。
三人看著看著那個已經搬出去住了快一個月的人,突然提著不多不少的行李,重新站在門口,多少有點意外。
畢竟住外頭甚麼條件,寢室甚麼條件,都說由奢入儉難,況且人還有佳人相伴......
換做是自己,打死也不會想回寢室住啊。
鄧毅:“嶼哥今天怎麼回寢室了?”
再一打量,鄧毅居然覺得周嶼整個人有點.....風塵僕僕?
搞得好像從大老遠坐火車回來似的,帶著點黑眼圈,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疲憊。
可也沒聽說嶼哥出遠門啊?
“好久不見。”周嶼說著,露出了一個帶著倦意的笑。
說來這事兒,其實也有點離譜。
自打從魔都看完周董演唱會回來之後,周嶼明顯感覺到,先前自己和 404寢室之間的那種割裂感,少了很多。
——他開始真正融入這個“新寢室”。
從情感本質上來說,那是一種遲來的身份認同。
只是這份認同,剛剛建立起來,他就正式搬出去住了。
是的。
從他提出同居的那一天起,他和林望舒,便真正住到了一起。
一住,就是這麼一個月。
其實同居這件事,一半是陪伴與溫馨,另一半,幾乎註定是磨合與摩擦。
矛盾大多來源於兩點——
生活習慣的差異,以及那些瑣碎卻無法避免的家務。
前者,在上輩子就深度磨合過了。
周嶼基本上甚麼都能順著她來,順不了的,他也山人自有妙計。
以至於,林望舒也愈發覺得二人很合適,也很......合適。
後者,周嶼更是早就知道她甚麼德性了,本來就沒啥預期的。
林望舒現在更是連裝也不裝了!
甚至開始每天交代周嶼幹這幹那,不過都是一些不值得一提的瑣碎小事。
老小子對此還嘴上想佔佔便宜,從而佔更多的其他便宜呢。
“林望舒,原來是這樣的女人啊!”
“哪樣?”
“你變了。”
“有嗎?”
“我發現自打你把我睡了,你就越來越不珍惜我了。”
“???”
“而且你對我也沒有以前好了,更沒有以前上心了。”
“甚麼?”
“所以,你們女人都是這樣的嗎?得到了就不珍惜?”
——《倒反天罡》
對此,清冷少女心情好的時候會親他兩口,然後很敷衍的說兩句:“愛你愛你。”
懶得哄的時候,則是淡淡看他一眼,語氣也是淡淡的:“對啊,怎樣?”
還會補刀一句:“你已經不乾淨了,沒有人要,只有我要咯。”
兩種方式,老小子都基本受用。
不過話說來,家務這件事本就基本不會有矛盾。
畢竟有個住在樓上的楊阿姨,基本上承包了所有的家務,每天陰暗爬行過來打掃,偶爾還順帶做做飯。
至於為甚麼不是每天做飯?
因為林望舒也開始來事了,動不動就來一句:“我想吃你下面。”
而老小子那點三腳貓功夫,也就會那麼幾樣。
翻來覆去,無非是各種下面。
總之,一個月下來,周嶼是覺得自己下面的功夫,是肉眼可見地精進了。
以及……確實精進了。
如果要用一個詞來總結這小一個月的生活。
周嶼會用一個十分有含金量的詞:蠻好的。
朝夕相處了一個月,吵架是基本沒有吵過的。
每天都是樂呵呵的,彼此情緒穩定,氛圍和諧。
真要說有甚麼小小的不愉快,基本上晚上打一針就好了。
當然。
以上情況,僅限於幾天之前的生活。
就在幾天前,出現了一個十分嚴重、且難以調和的問題。
這個問題,嚴重到甚麼程度呢?
嚴重到林望舒在發現它的當晚,徹夜未眠。
那一夜,她沒有翻身,沒有嘆氣,也沒有掏手機。
只是睜著眼睛,神情異常嚴肅,一動不動地盯著天花板,直至天亮。
而問題其實很簡單。
——她胖了。
又或者說......幸福肥了?
但也談不上“肥”,不過是比高考結束的時候,多了五斤而已。
可“五斤”對於清冷少女這種極度愛美的小女孩,簡直是宇宙史詩級別的恐怖故事。
第二天,她又反思了一整天。
當晚,便鄭重其事地宣佈:“我快要胖死了,我要開始減肥了。”
周嶼並沒有察覺出這多出來的“五斤”。
他只是隱約覺得,她的身體最近——更軟了一點。
手感……也更好了。
對此,他完全不以為然。
一邊吃著泡麵,一邊隨口說道:“你開心就好。”
林望舒:“以後過了晚上七點,別在我面前吃東西。”
“啊?”
“偷偷吃也不行,你別吃了。”
“啊?”
“你得陪我減肥,不然我一個人沒有動力。”
“.......”
這是一個十分過分的要求。
絕大多數過的幸福的情侶,在一起之後都會和發饅頭一樣,一起膨脹一起胖。
但周嶼的情況,顯然有點不太一樣。
興許是,他本來就是不容易胖的體質。
興許是,年輕代謝高,每天活蹦亂跳,運動量也大。
亦興許是,每天“雙排”,主要還是靠他打輸出。
林望舒是胖了,但是他可是——瘦了!
天知道十九歲大小夥每頓三碗飯起步,夜宵加餐下午茶輪番上陣,為甚麼還能瘦。
只能說,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且重複。也總是讓男默女淚。
可減肥計劃,似乎並不遂人意。
這幾天,林望舒口號喊得比誰都響。
對減肥計劃和減肥方針貫徹的比誰都到底,比誰都嚴格。
中途抓到一次老小子偷吃披薩,她還有點小生氣嘞。
正當她信心滿滿之際。
昨天半夜有氧運動結束,她心情一好,一上稱,發現居然還他媽胖了二兩!
天吶!
天,塌了。
當即給又累又餓、倒頭就睡死的老小子來了幾個小巴掌,把人弄起來,深度探討這個問題。
其實,上輩子的林大明星也好,這輩子的清冷少女也好。
都曾有一段很囂張暴言:
“減肥對我來說,就像是呼吸一樣簡單。”
“因為我心情不好的時候,甚麼都不會想吃,一口也吃不下。”
“所以每當情緒低落的時候,我都會瘦。”
至於探討的過程,就不細說了。
總之林望舒得出的結論是:
“周嶼,我覺得每天和你待在一起,心情很難不好。甚至因為心情太好,總是會多吃幾口。”
“嗯?”
“所以我決定,今天開始我還是搬回305住吧。”
“啊?”
本來周嶼是迷迷糊糊應的很敷衍,忽然就驚醒了:“你說甚麼?”
“最近趙圓和蘇雅婷也在減肥,減肥氛圍蠻好的。”
“啊?”
林望舒對自己的結論很滿意:“別睡了,幫我收拾下行李。我白天就搬回去,等我甚麼時候瘦回去了,再搬回來。”
“......”
雖然周嶼對此表示嚴重抗議,但抗議無果。
而且,說是搬回去了,但也不是完全搬。
只是恢復到之前一週只有三四天在這過夜的狀態。
於是,大半夜,周嶼被迫起床,幫她收拾回寢室住的行李。
一直折騰到天快亮。
整個人的狀態,很難只用“疲憊”兩個字形容。
老小子是完全沒想到,他的幸福生活居然因為不懂事的而被迫暫停!
不過周嶼壓根兒沒打算解釋,神色自若地說:天冷了,早上起床困難。回寢室跟著大家夥兒一起,上早八也不會遲到。
404寢室霎時間一靜。
處於冬眠狀態的丁樂凱睡得迷迷糊糊,躺在床上聽著這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身為一個也經常早八缺席或遲到的人。
像是在努力理解“周嶼”和“早八”這兩個詞為甚麼會出現在同一句話裡。
鄧毅則有些目瞪口呆地盯著周嶼。
還是郭磊這個老實人,認認真真地想了想,誠懇道:
“咦,嶼哥,可你這兩週也沒來班上上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