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問道：“何物？”
秦牧道：“你的斧頭。”
刑天目光一凝。
“干鏚？”
“那是吾戰兵。”
“吾雖只剩頭顱，也不會隨意交出戰兵。”
秦牧沒有動怒。
“本座不白取。”
刑天問道：“你要吾將干鏚交給誰？”
秦牧道：“不日之後，會有一個人族生靈抵達此地。”
“他身負天眼，修八九玄功，已成先天人族。”
“他要去桃山劈山救母。”
“你的斧頭，合該借他一用。”
刑天眼中戰意一動。
“劈山救母？”
“以人族之身，敢抗天庭天律？”
“此人倒有幾分膽魄。”
秦牧道：“他名楊戩。”
“是本座弟子。”
刑天看向秦牧。
“秦牧聖人親自來此，便為給弟子求一柄斧？”
秦牧道：“他要劈開的，不止是桃山。”
“還有天庭落下的天條。”
“干鏚曾飲妖族之血，斬過天兵神將。”
“它適合他。”
刑天沉默片刻。
“若吾不給呢？”
秦牧目光落在他身上。
“本座可直接取。”
刑天眼中血光暴漲。
“你倒是直接。”
秦牧道：“本座今日願與你交易，已給足巫族情面。”
刑天忽然大笑。
“好。”
“這話夠狂。”
“也夠痛快。”
“吾不喜彎繞。”
“你給甚麼？”
秦牧開口道：“本座可助你復活。”
刑天雙目猛然一震。
陣中煞氣瞬間翻湧。
“你說甚麼？”
秦牧道：“本座可助你重聚巫軀。”
“可讓你真靈歸位。”
“可讓刑天再臨洪荒。”
刑天死死盯著秦牧。
“巫族無元神。”
“吾頭顱被鎮在此地，身軀早已散落劫灰。”
“縱是聖人，也未必能輕易逆轉此局。”
秦牧道：“別人未必能。”
“本座能。”
刑天問道：“你憑甚麼？”
秦牧抬手。
一縷造化氣浮現。
隨後，一道輪迴法則在他掌心轉動。
再下一刻，一點巫族精血從虛空中被牽引而出。
那精血一出，刑天頭顱劇烈震動。
“這是吾當年散落的精血。”
“你竟能從不周山煞氣之中尋回？”
秦牧道：“本座既來，自然有把握。”
刑天沉聲道：“你助吾復活，只要吾將干鏚交給楊戩？”
秦牧道：“不錯。”
刑天眼中疑惑更深。
“就這？”
秦牧道：“就這。”
刑天盯著秦牧看了許久。
隨後，他眼中戰意化作暢快之色。
“若只是此事，吾答應了。”
刑天盯著秦牧，眼底戰意翻湧，隨即化作一股痛快之色。
“若只是此事，吾答應了。”
秦牧頷首，袖中那縷巫族精血緩緩落下。
“好。”
刑天大笑一聲，血色神光震得陣中煞氣狂卷。
“痛快！”
“秦牧聖人，你這交易，吾接了。”
秦牧抬手一按，輪迴法則與三光造化氣同時收攏，將那散落的巫族殘息一併封住。
“待楊戩取你戰兵之時，本座自會助你歸身。”
刑天沉聲道。
“吾記下了。”
秦牧再不多言，轉身便走。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從禁制中消失。
刑天望著那道離去的背影，眼中戰意更盛。
“聖人之中，能如此乾脆者，倒也少見。”
“楊戩。”
“你若真能持吾戰兵劈開桃山，便莫要墮了這份膽氣。”
另一邊。
楊戩與火靈仍在不周山上攀行。
山勢越往上，殘存的盤古威壓越重。
火靈周身火光流轉，金赤神焰在她體外不斷炸開。
一股熾烈道韻自她體內衝出，直入大羅關隘。
她腳下一頓，隨即盤膝坐下。
“楊戩道友，替我護法。”
楊戩點頭，立在她身前，眉心天眼緩緩睜開。
“你儘管衝關。”
火靈吸了一口氣，雙手結印，周身火焰猛然收縮。
下一瞬，那些火焰盡數回捲入她體內。
她的元神、道果、肉身三處同時震動。
山巔殘威壓下，反倒將她體內最後一層阻隔徹底磨穿。
火靈雙目驟然睜開。
“破。”
轟然一聲。
大羅氣機直衝天穹。
山風捲起，她身後火海鋪開千丈，赤金神焰照得亂石盡赤。
楊戩看著她，眼中也露出一絲贊意。
“恭喜道友。”
火靈緩緩起身，周身氣勢比先前強了數倍。
“終是踏入大羅金仙了。”
“若無這不周山威壓，我還不知要磨多久。”
楊戩點頭。
“你根基本就不弱，如今入了大羅，已可真正算是一方強者。”
火靈笑了一聲。
“比起你，還差得遠。”
“你連三光神水都吞了，如今又得先天人族之體，怕是同階之中無人能壓。”
楊戩沒有接話，只是抬頭望向更高處。
就在這時。
前方天壁之上，一道光芒忽然亮起。
那光芒不算刺目，卻極穩極沉，像是從山體深處透出來的古老神輝。
火靈神色一凝。
“有異象。”
楊戩也看了過去。
“去看看。”
火靈點頭。
“走。”
兩人身形一動，直奔光芒所在之處。
不多時，他們便落在一處斷裂山崖前。
山崖之下，黑石嶙峋。
石壁深處，一層古老陣紋若隱若現。
火靈看著那陣紋，眼神頓時一變。
“巫族氣息。”
楊戩聞言，眉頭微挑。
“巫族？”
火靈沒有立刻回答。
她抬手按在石壁上，赤金神火順著石縫緩緩滲入。
片刻之後，她低聲道。
“這禁制很古老。”
“裡面封著東西。”
楊戩天眼開啟，一道神光掃過石壁。
“陣眼在左側三寸處。”
火靈立刻收攏神火。
“我來破陣。”
楊戩上前一步，手中法力凝聚，八九玄功同時催動。
“你找陣眼，我壓陣紋。”
火靈應聲。
“好。”
她雙掌一合，金赤神焰化作一道火輪，猛地撞向石壁左側。
楊戩緊隨其後，掌力沿著陣紋一路推入。
咔嚓。
一道裂痕自石壁中間綻開。
火靈眼中精光一閃。
“再來。”
她火焰暴漲，化作十數道火刃，沿著裂口猛然切下。
楊戩沉喝一聲，掌心玄光壓落。
“開。”
轟隆一聲。
整座殘陣被生生撕開。
山壁向內塌陷，一片幽深空間顯露出來。
火靈當先踏入。
楊戩緊隨其後。
剛一進入，火靈便怔住了。
楊戩也抬頭看去。
只見那空間中央，赫然懸著一顆巨大頭顱。
那頭顱眉骨如山，面容粗獷，雙目緊閉，卻仍有一股滔天戰意盤踞不散。
楊戩腳步一頓。
“這是……”
火靈望著那頭顱，神情驟然變得無比鄭重。
“刑天。”
楊戩一震。
“刑天？”
火靈點頭，聲音都沉了幾分。
“巫族大巫，刑天。”
“當年巫妖大戰，他戰至身隕，頭顱被鎮於此地。”
楊戩目光緊緊盯著那顆頭顱。
“這就是刑天。”
火靈看向他。
“你聽過他的名頭？”
楊戩緩緩吐出一口氣。
“聽過。”
“巫族戰神！”
“這種人物，洪荒之中誰不知曉。”
那顆頭顱忽然睜眼。
兩道血色神光暴射而出，直衝兩人面門。
火靈身前火光一卷，將那兩道神光硬生生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