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道血色神光被火靈擋下,但在虛空中激盪起的煞氣,依舊讓整個空間劇烈搖晃。
楊戩站在火靈身側,額間天眼金光大盛。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顆巨大的頭顱。
這就是刑天。
哪怕只剩下一顆頭顱,哪怕被鎮壓在不周山殘地無數歲月。
那股彷彿要將天地劈開的狂暴戰意,依舊讓人感到窒息。
“擅闖此地者,死。”
一道低沉且沙啞的聲音,從那顆頭顱中傳出。
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在兩人元神中炸響。
周圍的黑紅色山石上,一道道古老的巫族陣紋瞬間亮起。
那些陣紋交織在一起,化作一片血色囚籠,隱隱要將楊戩與火靈困在其中。
火靈面色微變,但她並未退縮。
她周身金赤神焰轟然暴漲,將逼近的煞氣盡數焚退。
“刑天前輩。”
“我們並非有意冒犯。”
火靈上前一步,聲音清朗,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底氣。
“我們乃是截教弟子。”
“在下火靈,師從截教首徒,多寶道人。”
她稍作停頓,隨後指向身旁的楊戩。
“這位是我師弟,楊戩。”
“他師從截教副教主,秦牧聖人。”
這句話一出,整個空間內的血色煞氣猛地一滯。
那原本瘋狂流轉的巫族陣紋,也在這一刻停頓了下來。
刑天那雙緊閉的雙目,豁然睜開。
血紅色的眼眸中,透出難以掩飾的震驚。
“秦牧弟子?”
刑天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楊戩身上。
他那巨大的頭顱微微震動,周圍的山石隨之發出咔咔的碎裂聲。
就在不久前,那位名震洪荒的秦牧聖人,才剛剛來過此地。
秦牧與他做了一場交易。
秦牧告訴他,不久之後,會有一位人族生靈來到這裡。
那人身負天眼,修九轉神功,要去劈開桃山。
秦牧讓他把戰兵干鏚借給那個人。
刑天本以為,能在不周山這等絕地走到這裡的,怎麼也得是個修煉了無數歲月的老怪物。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來人竟如此年輕。
而且,真的來了。
“原來如此。”
刑天低聲喃喃了一句。
下一刻,他頭顱上的血光猛然收縮。
一道虛幻的身影,從那顆巨大的頭顱中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無頭的大漢。
他以乳為目,以臍為口,手持巨盾,渾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太古蒼茫之氣。
這是刑天的靈識之體。
他的本體早已在巫妖大戰中被斬碎,頭顱被封印於此,身軀不知所蹤。
如今能顯化的,唯有這道不滅的戰意靈識。
刑天那沒有頭顱的虛幻身軀,大步走到楊戩面前。
每走一步,空間都跟著震顫。
“你就是楊戩?”
刑天腹部的巨口開合,發出如悶雷般的聲音。
楊戩看著眼前的無頭大漢,心中雖然震撼,但面上依舊保持著平靜。
他拱手行了一禮。
“晚輩正是楊戩。”
“前輩認得我?”
楊戩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自問從未見過刑天,更未與巫族有過甚麼交集。
這位上古戰神,為何一聽他的名字,便收斂了殺機,甚至親自顯化靈識?
刑天大笑了一聲。
“吾不認識你。”
“但是,秦牧聖人不久前來過此地。”
“他與吾做了一場交易。”
楊戩瞳孔驟然一縮。
“我師尊來過?”
他心中劇烈震動。
師尊竟然親自來了不周山?
而且,還提前為他鋪好了路?
火靈在一旁也是面露驚色,她沒想到秦牧師伯竟然連這等絕地都踏足過,而且還和刑天做了交易。
“不知道師尊與前輩,交易了甚麼?”
楊戩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
刑天擺了擺手,那巨大的虛幻手臂在空中帶起一陣狂風。
“交易了甚麼,你不用知道。”
“你只需知道,你有一個好師尊。”
“為了你,他可是給出了讓吾無法拒絕的籌碼。”
刑天說到這裡,語氣中透出一抹毫不掩飾的狂放與痛快。
“你既然要劈開桃山,救出你母親。”
“那尋常的兵器,可做不到。”
“天庭的天條,不是那麼好劈的。”
刑天腹部的巨口猛然張開,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此物,給你!”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
那顆被鎮壓在山壁深處的巨大頭顱猛然一震。
一道刺目的血光從頭顱下方沖天而起。
血光之中,一柄造型古樸、散發著無盡煞氣的巨斧,緩緩浮現。
那斧頭極大。
斧刃之上,佈滿了暗紅色的血槽,彷彿曾經飲盡了諸天神魔的鮮血。
斧柄之上,刻滿了古老的巫族神紋。
干鏚!
上古大巫刑天的本命戰兵!
這柄斧頭一出,整個空間內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一股彷彿能將天穹都劈開的恐怖戰意,直衝楊戩的眉心。
楊戩看著那柄懸浮在半空中的巨斧,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能感覺到,這柄斧頭中蘊含的力量,足以毀天滅地。
“此斧,名為干鏚。”
“它曾隨吾征戰洪荒,斬過妖族大聖,飲過天庭神將之血。”
刑天看著楊戩,聲音低沉而威嚴。
“秦牧聖人讓吾將它借給你。”
“它,可助你劈開桃山!”
楊戩聽見這句話,眼中的光芒瞬間爆閃。
劈開桃山!
這四個字,是他日夜苦修、歷經生死磨礪的唯一執念。
他沒有絲毫猶豫,大步上前。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干鏚巨斧的斧柄。
轟!
就在他握住斧柄的剎那。
一股狂暴無匹的血色煞氣,順著斧柄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那是刑天殘留在干鏚中的無上戰意。
若是一般的修士,哪怕是大羅金仙,在這股戰意的衝擊下,也會瞬間元神崩潰,爆體而亡。
但楊戩不同。
他剛剛以三光神水洗滌了肉身,成就了先天人族之體。
他體內運轉的,是洪荒第一護教神功,九轉神功。
“給我鎮!”
楊戩怒喝一聲,額間天眼金光大放。
九轉神功在他體內轟然運轉,將那股狂暴的戰意硬生生壓入四肢百骸。
他的肉身在顫抖,但他的脊樑卻挺得筆直。
干鏚巨斧在他手中發出一陣陣興奮的嗡鳴。
它感受到了楊戩體內的力量。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屈的、敢於逆天而行的力量。
楊戩單手提著巨斧,猛地向下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