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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山。
玉虛宮內，仙光清冷。
元始天尊端坐雲床之上，雙目緩緩睜開。
他目光落向虛空深處。
那一道目光彷彿穿過山河，穿過天穹，也穿過了無數因果線。
楊戩的氣機，已不在他原本推演的軌跡之中。
原本天數之下，楊戩該與闡教有一段師徒因果。
可如今，這條線斷了。
不只是斷了。
還被截教秦牧強行接走。
元始天尊面色平靜，可眼底卻有一縷冷意閃過。
“秦牧。”
他輕聲開口。
玉虛宮內無風。
可諸多玉清道紋卻微微顫動。
元始天尊並非不知秦牧強勢。
他更清楚，如今的截教，早已不是當年只靠通天一人支撐的截教。
秦牧成聖之後，截教氣運暴漲。
上清一脈弟子無數，萬仙來朝之勢愈發不可阻擋。
若任由其發展，日後封神之戰如何收束，便再也由不得闡教。
元始天尊抬手。
一道玉清仙光在掌心浮現。
仙光之中，似有無數人影閃過。
有闡教十二金仙。
有天庭因果。
有人族王朝更替。
亦有劫氣翻湧。
元始天尊看著其中一道模糊身影。
那原本該歸入闡教的氣運，如今已經偏向截教。
楊戩。
這一枚棋，失了。
元始天尊眼神微沉。
“也是時候佈局下一步。”
他緩緩起身。
雲床之下，玉清之氣化作白蓮。
每一步落下，宮中道音自鳴。
殿外，南極仙翁感應到聖人氣息變化，連忙入殿。
“老師。”
元始天尊道：“本座要出崑崙一趟。”
南極仙翁心頭一震。
聖人親自出山，必有大事。
他不敢多問，只躬身道：“弟子恭送老師。”
元始天尊向外走去。
九龍沉香輦並未出現。
他只是一步踏出，便出了玉虛宮。
崑崙山上，諸多闡教弟子皆有所感。
廣成子從洞府中抬頭。
“老師出山了？”
赤精子皺眉。
“量劫未至，老師為何親自離開崑崙？”
太乙真人眼中光芒閃爍。
“恐怕與截教有關。”
玉鼎真人沉默不語。
他隱約感覺到，原本該與自己有一段師徒緣分的因果，在不久前徹底遠去。
那種感覺並不清晰。
可對大羅金仙而言，已經足夠刺心。
黃龍真人低聲道：“這些日子，洪荒風向不對。”
懼留孫道：“秦牧聖人行走洪荒，梅山氣運也忽然變動。”
“老師此番出山，定是在謀封神之局。”
廣成子看向天外。
“封神之戰尚未真正起勢，可諸聖已開始落子。”
玉鼎真人眼神微黯。
“有些子，已經落不到我們手中了。”
太乙真人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
元始天尊一步踏上三十三天。
天外罡風自動分開。
星辰光輝垂落，卻不敢近他身前三尺。
他沒有去天庭。
也沒有去首陽山。
而是直往媧皇天而去。
媧皇天，女媧道場。
那裡彩霞萬道，瑞氣千條。
一朵朵先天靈雲飄浮在虛空中。
元始天尊的身影剛剛靠近，媧皇天外的禁制便泛起漣漪。
這一幕，很快落入諸聖感應之中。
首陽山。
太上老子正在煉丹。
八卦爐內，六丁神火輕輕跳動。
玄都大法師侍立一旁，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太上老子眼皮微抬。
他的目光像是看到了元始天尊踏入媧皇天外。
玄都察覺老師神色微動，低聲道：“老師，可是出了何事？”
太上老子淡淡道：“你二師叔去了媧皇天。”
玄都一怔。
“二師叔去見女媧娘娘？”
太上老子重新垂目。
“嗯。”
玄都忍不住道：“莫非與量劫有關？”
太上老子道：“洪荒之中，聖人出行，多半皆與因果有關。”
玄都又問：“老師不去看看？”
太上老子語氣平靜。
“不必。”
他手中拂塵輕輕一揮。
八卦爐內火候瞬間穩定。
太上老子像是完全不在意。
可玄都心中明白。
老師不是不知道，而是不願先動。
聖人之間的博弈，越是平靜，越是深不可測。
金鰲島。
碧遊宮內。
通天教主忽然抬頭。
他身旁青萍劍發出一聲輕鳴。
多寶道人正在下方講述火靈外出之事，聽見劍鳴，立刻停住。
“老師？”
通天教主看向三十三天外。
“元始去了媧皇天。”
多寶道人眉頭一皺。
“二師伯去女媧娘娘道場做甚麼？”
通天教主冷哼一聲。
“還能做甚麼。”
“封神劫氣未滿，他已經坐不住了。”
多寶道人心中一沉。
“可是因為楊戩師侄？”
通天教主看了他一眼。
“楊戩入秦牧門下，闡教少了一份人族氣運。”
“以元始的性子，他豈會當作無事發生？”
多寶道人沉聲道：“秦牧師伯收楊戩，本就是楊戩機緣。”
通天教主道：“機緣歸機緣，因果歸因果。”
“在你二師伯眼中，截教得一分，便是闡教失一分。”
多寶道人低頭不語。
他自然知道三教之間的矛盾越積越深。
尤其截教如今勢大，闡教不可能無動於衷。
通天教主眼中劍意一閃。
“他若只是謀劃，本座懶得理會。”
“若敢算計我截教弟子，那便試試青萍劍利不利。”
多寶道人心神一震。
“弟子明白。”
東方天庭。
帝尊坐在帝座之上。
他周身帝氣升騰，俯視諸天星辰。
忽然，一名神將快步入殿。
“陛下，玉清聖人離開崑崙，去了媧皇天。”
帝尊抬眸。
“元始天尊去女媧道場？”
神將道：“正是。”
帝尊手指輕輕敲擊帝座扶手。
“有意思。”
“封神之局未開，玉清聖人竟先去見女媧。”
他眼中浮現一抹思索。
天庭同樣在量劫之中。
無論東方天庭，還是西方天庭，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聖人謀劃，往往牽動萬方。
帝尊道：“盯著媧皇天外動靜。”
神將抱拳。
“遵旨。”
西方天庭。
昊天立在凌霄殿前。
他抬頭望向三十三天外，眉頭微皺。
瑤池站在一旁。
“陛下在想甚麼？”
昊天道：“元始師兄去了女媧師姐道場。”
瑤池眼神一動。
“為了封神？”
昊天沒有立刻回答。
他當然希望封神早日定下。
天庭缺人。
諸神不滿。
若無封神榜補全天庭神位，天庭始終難以真正統御三界。
可聖人之間的謀劃太深。
他既想借力，又不願徹底淪為棋子。
昊天道：“或許。”
瑤池輕聲道：“楊戩如今拜入秦牧門下，陛下與他的因果……”
昊天眼神微沉。
“朕知道。”
楊戩是瑤姬之子。
而瑤姬之事，與天庭法度息息相關。
這條因果，遲早要爆發。
只是如今楊戩背後站著秦牧，事情就更難處理了。
昊天道：“先看元始師兄如何落子。”
瑤池點頭。
“聖人先動，天庭不可輕動。”
昊天眸光幽深。
“可若他們都動了，朕也不能永遠站在原地。”
洪荒大地。
秦牧負手行走在一條大河之畔。
河水奔流，倒映著天穹雲色。
他抬頭看向媧皇天方向。
片刻後，他輕輕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