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知道，那個他們熟悉的時代，真的結束了。
從今往後，在這片土地上，只有一個聲音說了算。
那是中國人的聲音。
那是大夏國的聲音。
那是——李蝦仁的聲音。
晨光灑在滬上的碼頭上，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今天，和往常不一樣。
操場上，四千名新兵整整齊齊地列隊，陽光照在他們年輕的臉龐上，也照在他們嶄新的軍裝上。他們的眼神裡，有期待，有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灼熱的光——那是想要證明自己的光。
李蝦仁站在檢閱臺上，目光從這四千人身上掃過。
他的身後，站著兩個人。
左邊那人，身材挺拔，臉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四行倉庫留下的紀念。他的眼睛裡，有著經歷過最慘烈戰鬥的人才會有的沉穩——謝晉元。
右邊那人，同樣筆直地站著，目光堅毅。淞滬會戰時，他率部死守寶山，與全營官兵一同殉國——但那是在原來的歷史裡。在這個世界，他被李蝦仁的人從死人堆裡挖出來，硬是從鬼門關前搶了回來——姚子清。
李蝦仁向前一步，開口了。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整個操場：
“今天，有兩件事要宣佈。”
操場上的四千人，齊刷刷地挺直腰板。
“第一件事——”
李蝦仁轉身，看向謝晉元：
“謝晉元，四行倉庫的英雄。帶著八百壯士，守了四天四夜，打死鬼子兩百多。被英國人關了大半年，打斷了骨頭，也沒低過頭。”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
“從今天起，他就是鐵血團的團長！”
謝晉元向前一步，立正，向李蝦仁敬禮。他的眼眶微微發紅，但忍住了。
李蝦仁點點頭，轉向姚子清：
“姚子清，原國民革命軍營長。寶山保衛戰，帶著全營死守七天七夜，打到最後一個人。他被從死人堆裡扒出來的時候，身上中了三槍，還活著。”
操場上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從今天起，他就是戰狼團的團長！”
姚子清向前一步，同樣敬禮。他的嘴唇微微顫抖，但甚麼也沒說。
李蝦仁看著他們兩個，又看著那四千新兵，聲音洪亮：
“鐵血團，戰狼團——從今天起，就是我李蝦仁的左膀右臂。謝晉元、姚子清，就是我李蝦仁的生死兄弟。”
他抬起手，指向西方：
“小鬼子還有兩路大軍，正在往南京撲。等你們練好了，咱們就追上去，把他們打得屁滾尿流！”
四千新兵齊聲怒吼：
“殺！”
“殺！”
“殺！”
謝晉元和姚子清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樣的東西。
那是戰意。
那是——終於可以痛痛快快打鬼子的戰意。
陽光照在操場上，照在這支嶄新的隊伍上。
然而，就在同一天的下午，黃浦江口，又出現了不速之客。
這一次，來的不是英國的艦隊。
是美國的。
兩艘科羅拉多級戰列艦，排水量三萬多噸，主炮十六英寸，是當時世界上最強大的戰列艦之一。一艘巡洋艦，六艘驅逐艦，浩浩蕩蕩，開進黃浦江。
桅杆上，飄揚著星條旗。
旗艦“西弗吉尼亞”號的艦橋上，美國亞洲艦隊司令哈里·亞內爾少將舉著望遠鏡，眺望著遠處的滬上天際線。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容。
“給那個叫李蝦仁的發訊號，”他對身邊的通訊官說，“告訴他，美國亞洲艦隊來訪，要求與他會面，就兩國關係及美國公民在滬上的權益問題進行磋商。”
通訊官猶豫了一下：“將軍，英國人上次……”
亞內爾擺擺手，傲慢地笑了：“英國人？那是英國人無能。我們有世界上最強大的艦隊，有十六英寸的巨炮。那個李蝦仁，只要還有一點理智，就不敢和我們動手。”
通訊官還想說甚麼，但看到將軍的表情，把話嚥了回去。
訊號旗升上桅杆。
滬上救國軍指揮部，李蝦仁正在和謝晉元、姚子清討論訓練計劃。
一個通訊兵衝進來：“報告！美國艦隊進入黃浦江！旗艦‘西弗吉尼亞’號發來訊號，要求與長官會面！”
李蝦仁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玩味。
“美國人？”他說，“又來一個不怕死的。”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拿起望遠鏡，望向黃浦江的方向。
那兩艘巨大的戰列艦，正在江面上緩緩移動，炮口指向滬上的方向，像兩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李蝦仁看了一會兒，放下望遠鏡。
“傳令，”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空軍出動。米格19，全部掛實彈。”
“告訴他們——先警告。不聽警告，就打。”
“是！”
通訊兵飛奔而去。
謝晉元和姚子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興奮。
十分鐘後，十二架米格19從臨時機場騰空而起，噴氣發動機的轟鳴聲撕裂天空。
它們迅速爬升，消失在雲層之上，然後以戰鬥隊形向黃浦江口撲去。
“西弗吉尼亞”號上，亞內爾少將還在艦橋上，等待著那個中國軍官的回覆。
他等到的，是雲層中鑽出的十二個小黑點。
“那是甚麼？”他皺起眉頭，舉起望遠鏡。
小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它們的形狀很陌生——沒有螺旋槳，機翼向後傾斜，尾部噴著火焰。
亞內爾從未見過這樣的飛機。
但他認出了那些機翼下掛著的——火箭彈。
“防空炮火！立即開火！”
他的命令剛出口，那些飛機已經俯衝下來。
十二架米格19，以超過音速的速度俯衝，像十二隻撲向獵物的猛禽。它們的速度太快了，快得美軍的防空炮手根本來不及瞄準，快得那些老式的高射炮只能打出漫天彈幕，卻連它們的影子都追不上。
第一輪，是警告。
十二架飛機從艦隊上空掠過，巨大的轟鳴聲震得水兵們捂住耳朵。它們沒有開火，但那一掠而過的陰影，已經讓所有人膽寒。
亞內爾的臉色變了。
但他咬了咬牙，說：“他們不敢開火。傳令，繼續前進。”
艦隊繼續向前。
第二輪，就不是警告了。
一架米格19對準一艘驅逐艦，按下發射按鈕。
兩枚火箭彈脫離機翼，拖著白色的尾煙，向那艘驅逐艦撲去。
“轟！轟！”
兩枚火箭彈同時命中。那艘驅逐艦的艦橋被炸成碎片，甲板上燃起大火，水兵們像螞蟻一樣掉進水裡。
其他十一架米格19，同時開火。
二十四枚火箭彈，像一群憤怒的馬蜂，砸向那支艦隊。
一艘巡洋艦被三枚火箭彈命中，艦身劇烈傾斜，開始進水。
一艘驅逐艦被直接命中彈藥庫，劇烈的殉爆把整艘船炸成兩截。
另一艘驅逐艦的艦艏被炸飛，像一條斷頭的魚，在水面上打轉。
亞內爾站在“西弗吉尼亞”號的艦橋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艦隊被屠殺，臉色慘白得像死人。
“停火！停火！”他拼命喊著，“發訊號——我們投降！投降！”
一面白旗，從“西弗吉尼亞”號的桅杆上升起來。
其他軍艦上，白旗也紛紛升起。
十二架米格19在艦隊上空盤旋了一圈，確認投降訊號後，拉起機頭，向基地返航。
黃浦江上，那支曾經耀武揚威的美國艦隊，此刻一片狼藉。
兩艘戰列艦雖然主體完好，但艦身上佈滿了彈孔，甲板上還在冒煙。一艘巡洋艦重創，正在緩緩下沉。六艘驅逐艦，兩艘沉沒，三艘重創，只有一艘勉強完好。
亞內爾站在艦橋上，渾身發抖。
他的嘴裡，不停喃喃著同一句話：
“上帝啊……上帝啊……這到底是甚麼東西……”
三個小時後，美國領事親自登門。
這一次，他沒有帶任何照會，沒有帶任何條件，只帶了一張嘴。
李蝦仁在自己的指揮部裡接見了他。
美國領事站在門口，臉色灰白，嘴唇發抖。他的身後，跟著一個翻譯，但翻譯的臉色比他好不到哪去。
李蝦仁坐在桌子後面，沒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坐。”
美國領事在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小學生面對校長。
李蝦仁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沉默，像一座山，壓得美國領事喘不過氣來。
終於，美國領事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幾乎不像一個外交官：
“李……李長官，我代表美利堅合眾國政府，向您……向您表達最誠摯的歉意。”
李蝦仁挑了挑眉毛，沒有說話。
美國領事繼續說：“這次艦隊來訪，是……是一次誤會。我們無意挑釁，更無意與貴國為敵。我們只是……只是想就兩國關係進行溝通。沒想到……”
他頓了頓，艱難地說下去：“沒想到，我們的將軍做出了錯誤的判斷。對於由此造成的損失，我們願意……願意賠償。”
李蝦仁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
“賠償？”
美國領事連忙點頭：“是，賠償。我們可以——我們可以把那兩艘戰列艦，那艘巡洋艦，還有那些驅逐艦——我們不要了。就當……就當賠償。”
李蝦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