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儀的那個表親,是個瘦高的中年人,臉上還殘留著一絲倨傲。他看著那些圍觀的百姓,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然後一塊石頭砸在他臉上,血糊了半邊臉,那絲倨傲就變成了恐懼。
那個自稱“恭親王后人”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此刻已經嚇得尿了褲子。他癱在地上,渾身發抖,嘴裡不停喊著“饒命”“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
可沒人理他。
李蝦仁站在高臺上,看著這三個人,看著他們身後的兩百多人。
他的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種深深的厭惡。
就像看一堆垃圾。
“你們,”他開口了,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整個廣場,“是滿清的餘孽。”
“兩百六十年前,你們的祖宗,從關外打進來,殺了我們幾千萬人。”
“兩百六十年裡,你們的祖宗,把我們當奴才,吃我們的肉,喝我們的血。”
“七十年前,你們的祖宗,簽了第一個賣國條約,把香港割給英國人。”
“之後,一個又一個條約,一塊又一塊地,一億又一億兩銀子,全是從我們身上刮的。”
“三十年前,你們的祖宗,終於滾蛋了。可你們,還想著回來?”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
“還想回來當主子?還想回來吃人?還想回來割地賠款?”
那三個郡王拼命搖頭,想說甚麼,卻只發出嗚嗚的聲音——他們的嘴被堵著,說不出話。
李蝦仁走下高臺,慢慢走到那個胖子面前。
他低頭看著那個胖子,看著那雙驚恐的眼睛。
“你知道嗎,”他說,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你們的祖宗,在揚州殺了八十萬人。八十萬,比你整個家族的人都多。”
胖子的眼睛裡,眼淚流下來。
“你們的祖宗,在嘉定殺了二十萬。二十萬,一人一口,能吃好幾年。”
胖子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你們的祖宗,簽了《南京條約》,賠兩千一百萬。兩千一百萬,能買多少條人命?”
胖子終於崩潰了,他嗚嗚地哭著,拼命掙扎,想跪下來磕頭,卻被士兵死死架著。
李蝦仁直起身,走回高臺。
他看著那兩百多人,看著那些驚恐的眼睛,看著那些顫抖的身體。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扒皮。點天燈。”
廣場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那些百姓,那些祖祖輩輩被滿清奴役的漢人百姓,此刻像瘋了一樣歡呼。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有人抱頭痛哭,有人對著那些滿清餘孽吐唾沫,有人拿著石頭拼命砸。
“狗奴才!”
“還我揚州!還我嘉定!”
“殺!殺!殺!”
那三個郡王,被拖到廣場中央。
那裡,已經豎起了三根粗大的木樁。木樁頂上,綁著鐵鏈,鐵鏈下面,吊著一個巨大的鐵燈籠——那是“天燈”的燈座。
劊子手走上前。
他們的手裡,握著鋒利的刀。
第一個被拖上去的,是那個胖子。
他被按在木樁上,衣服被扒光,露出白花花的肥肉。他拼命掙扎,嚎叫著,聲音淒厲得像殺豬。
刀落下。
第一刀,從後頸劃開,沿著脊背,一直劃到尾椎。
皮肉分離,鮮血湧出。
胖子的嚎叫變成了非人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著,四肢亂蹬。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一張完整的人皮,被慢慢剝下來。
那張皮,血淋淋的,搭在木樁上,像一件被脫下的衣服。
胖子的身體還在抽搐,還在流血,還在微弱地呻吟。
然後,他被綁在鐵鏈上,吊起來,塞進那個巨大的鐵燈籠裡。
火把扔進去。
“轟——”
火焰騰起,燒焦皮肉的臭味瀰漫開來。
胖子的慘叫,在火焰中響了很久,很久。
第二個,是那個瘦高的中年人。
他親眼看著胖子的下場,已經徹底崩潰了。他被拖上去的時候,渾身癱軟,屎尿齊流,嘴裡不停說著胡話,一會兒喊“皇上救我”,一會兒喊“饒命”,一會兒嘿嘿傻笑。
刀落下。
皮剝下來。
火點起來。
他的慘叫,和胖子的慘叫,混在一起,像一首地獄的交響曲。
第三個,是那個年輕人。
他已經嚇瘋了。被拖上去的時候,他拼命笑著,笑著,笑著,直到刀落在身上,他才開始慘叫。
皮剝下來。
火點起來。
他的慘叫,也加入那首交響曲。
三根木樁上,三個鐵燈籠裡,三團火焰在燃燒。
火焰中,三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皇親國戚”,在慘叫中慢慢變成焦炭。
廣場上的百姓,從歡呼到沉默,從沉默到流淚。
有人跪下來,對著那三團火焰磕頭。
“爹!娘!你們看到了嗎?滿清的狗王爺,被點天燈了!”
有人哭喊著,喊著那些死在揚州、死在嘉定、死在文字獄裡的祖先的名字。
有人默默站著,眼淚無聲地流。
那兩百多個滿清餘孽,被押在一旁,親眼看著這一切。
有人昏死過去。有人尿了褲子。有人拼命磕頭,磕得滿臉是血。有人直接瘋了,哈哈笑著,說著胡話。
李蝦仁站在高臺上,看著那三團火焰,看著那些痛哭的百姓,看著那些嚇瘋的餘孽。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但他的眼睛裡,有淚光在閃爍。
那是替那些被滿清殺了的人流的淚。
那是替那些被滿清吃了的人流的淚。
那是替那些被滿清賣了的人流的淚。
那是替整個漢民族,流的淚。
“傳令,”他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把這些人,全部查清楚。有罪的,該殺殺,該關關。沒罪的,趕出滬上,永不得入。”
“是!”
他轉身,走下高臺。
身後,那三團火焰還在燃燒。
火焰照亮了夜空,照亮了那些痛哭的百姓,照亮了那些嚇瘋的餘孽,照亮了這座剛剛光復的城市。
那三根木樁,會一直立在那裡。
那三個鐵燈籠,會一直掛在那裡。
提醒所有人——
滿清的時代,永遠結束了。
吃人的時代,永遠結束了。
奴才的時代,永遠結束了。
從今往後,這片土地上,只有站著活的人。
沒有跪著死的奴才。
夜幕下的滬上,霓虹燈依然閃爍,但那些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暗流正在湧動。
英國領事館的密室裡,煙霧繚繞。
領事先生坐在長桌的一端,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他的對面,是美國領事,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輕輕搖晃著,卻一口沒喝。
桌子的另一側,還坐著幾個人——英國遠東艦隊的倖存軍官、美國在華商團的代表、還有幾個穿著便裝、眼神銳利的傢伙,一看就是情報部門的人。
“先生們,”英國領事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板,“情況,你們都看到了。”
沒人說話。
“我們的艦隊沒了,”他繼續說,“兩艘戰列艦,兩艘重巡洋艦,六艘驅逐艦,八艘炮艦——要麼沉在黃浦江底,要麼停在他的碼頭上,插著他的旗。”
他的拳頭猛地砸在桌上,震得酒杯跳起來:“大英帝國兩百年的臉,被他踩在腳下!”
美國領事放下酒杯,推了推金絲眼鏡:“冷靜點,老朋友。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冷靜?”英國領事瞪著他,“你讓我怎麼冷靜?那個黃皮猴子,他——他——”
他說不下去了,喉嚨裡像卡著一塊石頭。
美國領事嘆了口氣,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這是我們海軍部的評估。”他說,“根據目前掌握的情報,那個李蝦仁手裡,現在有三艘戰列艦,兩艘航空母艦,四艘巡洋艦,十艘驅逐艦,十八艘炮艦,還有十艘潛艇。”
他頓了頓,看著英國領事:“總噸位,超過二十萬噸。”
英國領事的臉,變得更加慘白。
“更重要的是,”美國領事繼續說,“他還有那些飛機。那種能懸停在空中、用火箭彈和機炮攻擊的飛機,我們的專家研究過了,根本沒辦法對付。它們太快了,太靈活了,我們的防空炮連影子都追不上。”
房間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英國領事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就從陸地上來。我們有印度兵,有香港的駐軍,有新加坡的增援——我們可以——”
“可以甚麼?”美國領事打斷他,“你拿甚麼登陸?他那些坦克,你見過了嗎?十輛,二十輛,不,可能更多。他的那些步兵,你見過了嗎?裝備比我們的都好,士氣比我們的都高。你拿甚麼打?”
英國領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美國領事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燈火通明的租界。
“所以,硬的不行,”他說,“只能來軟的。”
他轉過身,看著英國領事:“我們得讓他知道,跟我們合作,比跟我們作對,更有好處。”
英國領事皺起眉頭:“甚麼意思?”
美國領事走回桌邊,重新坐下,壓低了聲音:
“我們可以承認他的地位,甚至可以和他建立正式的外交關係。條件是——他也得承認我們的地位,承認租界的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