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蝦仁彎下腰,雙手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起來!!!
“起來,”他的聲音低沉,“你是四行倉庫的英雄,不跪任何人!!!”
謝晉元站起來,卻再也忍不住了!!!
這個在四行倉庫頂天立地的男人,這個帶著八百壯士死守四天四夜的男人,這個被鬼子圍困、被英國人出賣、被關在這裡受盡折磨卻從未低頭的男人-------
此刻,在李蝦仁面前,痛哭失聲!!!
“長官........當時你來四行倉庫找我........說英國鬼子不靠譜.......說他們不會真心幫我們........說讓我們小心.........”
他一邊哭,一邊說,聲音斷斷續續,像孩子一樣:
“我.......我當時還不信.........我想著........想著他們是文明人.........想著他們有協議,想著他們會守信!!!”
他抬起頭,滿臉是淚:
“全被長官猜中了,全都猜中了!!!”
他後退一步,再次跪下。這一次,不是崩潰的跪下,而是鄭重的、虔誠的跪下!!!
“從今天起,我謝晉元這條命,就是長官的了。長官讓我往東,我不往西。長官讓我死,我絕不活!!!”
他抬起頭,看著李蝦仁,一字一頓地說:
“我謝晉元,向長官效忠。向大夏國效忠!!!”
身後,四百多名士兵,齊刷刷跪下去!!!
有人哭著,有人喊著,有人趴在地上磕頭。那些被打斷肋骨的、打破腦袋的、打瞎眼睛的、餓得走不動路的,一個個掙扎著爬起來,跪下去,用盡全身力氣喊出那兩個字:
“效忠!!!”
“效忠!!!”
“效忠!!!”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整齊,像驚雷,像海嘯,在這片囚禁了他們好幾個日夜的爛泥地裡炸開!!!
李蝦仁站在那裡,看著這些跪在他面前計程車兵,看著他們破爛的軍裝、滿身的傷痕、消瘦的臉龐,看著他們眼中的淚水、屈辱、希望和決絕。
他的眼眶也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大聲說:
“都給我起來!”
四百多人站起來。
李蝦仁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他的聲音洪亮,每一個字都像鐵釘,砸進每個人心裡:
“你們受苦了。你們在四行倉庫,打出了中國人的骨氣。你們在這裡被關著、被打著、被餓著,也沒有丟掉中國人的骨氣。你們是英雄,是真正的英雄。”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
“從今天起,你們再也不用受苦了。從今天起,你們是救國軍的人。從今天起,誰敢再欺負你們,就是跟救國軍作對,就是跟大夏國作對,就是跟我李蝦仁作對!”
四百多人的眼中,淚水再次湧出來。
但不是屈辱的淚,不是絕望的淚。
是希望。
李蝦仁轉過身,對身後計程車兵說:
“帶他們走。回營地。讓他們洗澡,換衣服,吃飽飯。”
“是!!!”
士兵們衝上去,扶著那些受傷的、走不動的,攙著那些虛弱的、搖搖欲墜的,一步步向鐵絲網外走去。
謝晉元走在最後。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囚禁了他幾百個日夜的爛泥地,看了一眼那些破廠房、那些漏雨的屋頂、那些血跡斑斑的地面。
然後他轉過身,大步向前走去。
再也沒有回頭。
兩個小時後,救國軍營地。
謝晉元和四百多名士兵,站在一片空地上。
他們已經洗過澡,換上了嶄新的軍服-------德械師的灰色制服,筆挺的立領,鋥亮的銅釦,肩章上繡著金色的圖案。那是在淞滬會戰前,德國顧問幫大夏國軍隊設計的軍服,曾經是精銳的象徵!!!
此刻,穿在這些人身上,彷彿讓他們回到了四行倉庫的那個時候。
不,比那個時候更好。
因為那個時候,他們是孤軍,是被拋棄的人。
現在,他們回家了。
謝晉元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軍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筆挺的布料,那鋥亮的銅釦。他的眼眶又紅了,但這一次,他忍住了。
李蝦仁走到他們面前,看著這些煥然一新計程車兵,點了點頭!!!
“好,”他說,“這才是英雄該有的樣子。”
他轉身,對著遠處招了招手!!!
幾個士兵抬著十幾口大箱子走過來,放在空地上。開啟箱子,裡面是一支支嶄新的步槍——那種謝晉元從未見過的、彈匣彎曲的步槍!!!
“這是給你們的裝備,”李蝦仁說,“一人一支,子彈管夠。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救國軍獨立團的兵。團長,謝晉元。”
謝晉元愣住了。
“長官,我------”
李蝦仁擺擺手,打斷他:“別推。四行倉庫的英雄,帶出來的兵,就該跟著你。從今天起,你們跟著我,打鬼子,打洋人,打所有欺負咱們的人。”
謝晉元深深吸了一口氣,挺直腰板,對著李蝦仁,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身後,四百多名士兵,同時敬禮!!!
“是!長官!”
下午三點,公共租界工部局大樓前的廣場上,人山人海!!!
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個滬上——救國軍要開記者釋出會,要宣佈大事。各國的記者、各界的代表、還有成千上萬的百姓,把廣場圍得水洩不通。
廣場中央,臨時搭起了一個高臺。高臺上擺著桌子,桌子上放著話筒。高臺後面,是那面紅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李蝦仁走上高臺。
他的身後,是全副武裝的衛兵。他的身邊,站著謝晉元——那個穿著嶄新德械師軍服、腰板挺直的四行倉庫英雄。
臺下,閃光燈不停地閃爍,各國記者舉著相機、筆記本、錄音裝置,死死盯著臺上。
李蝦仁走到話筒前,目光掃過臺下那些人。
英國人、法國人、美國人、日本人(偷偷混進來的)、還有那些中國人——那些眼睛裡含著期待、含著希望、含著淚水的中國人。
他開口了,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整個廣場:
“今天,我在這裡,代表大夏國,宣佈幾件事。”
臺下瞬間安靜下來,鴉雀無聲。
“第一——”
他的聲音洪亮,每一個字都像驚雷:
“大夏國,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我們的領土,包括但不限於滬上、蘇南、浙北、以及一切我們已經收復和將要收復的地方。在這些地方,只有大夏國的法律有效,只有大夏國的政府有權管轄。”
英國領事的臉漲紅了,想說甚麼,卻甚麼也說不出來。
美國領事推了推眼鏡,臉色鐵青。
法國領事直接轉身就走,被幾個士兵攔住,又灰溜溜地退回來。
“第二——”
李蝦仁繼續說:
“大夏國,保護所有漢人的權益。漢人,是這片土地的主人。任何膽敢欺壓漢人、侵犯漢人權益的人,不論他是哪國人,不論他背後有甚麼勢力,都將受到大夏國的嚴厲懲罰。”
臺下,那些中國人開始歡呼。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拼命鼓掌,有人跪下來磕頭。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先生顫巍巍地舉起手,用盡全身力氣喊:“好!好!終於有人替咱們說話了!”
李蝦仁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歡呼聲漸漸平息下去,但那些眼中的淚水,止不住地流。
“第三——”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洋人,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從今天起,公共租界,由大夏國實行軍事管制。所有租界的管理機構,立即解散。所有租界的武裝力量,立即繳械。所有租界的法律,立即廢止。”
英國人終於忍不住了。
英國領事衝上前,用英語喊道:“你這是強盜行徑!這是對國際法的公然踐踏!大英帝國絕不承認!絕不!”
李蝦仁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輕蔑。
“不承認?”他慢慢走下高臺,走到英國領事面前,低頭看著他,“你再說一遍?”
英國領事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李蝦仁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聽著,洋大人。你們那個國際法,是你們定的。你們那些條約,是滿清籤的。你們那些特權,是拿槍逼出來的。”
他收回手,目光冷下來:
“現在,滿清沒了。你們的槍,也不如我們的好使了。所以,那些東西,統統作廢。”
他轉身,走回高臺,再次面對臺下的人。
“還有誰想抗議?”
臺下鴉雀無聲。
那些洋人,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低著頭,不敢出聲。
那些中國人,一個個昂著頭,挺著胸,眼中的淚水還在流,但嘴角已經浮起了笑容。
李蝦仁點點頭。
“沒人抗議,那就這麼定了。”
他轉過身,對著那面紅旗,敬了一個禮。
臺下,成千上萬的人,跟著敬禮。
謝晉元站在他身後,眼中含著淚,嘴角帶著笑。
他終於明白了。
那一天,李蝦仁到四行倉庫找他,說的那些話,不是騙他的。
英國人不靠譜,是真的。
洋人靠不住,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