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突然拔高：
“結果你們把他們關起來，剋扣糧食，任他們餓死！結果你們的人衝進去，用警棍打死打傷他們！這就是你們大英帝國的信用？！！”
英國領事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李蝦仁轉向美國領事：
“還有你，美國人。你們不是標榜自由民主嗎？你們不是喜歡教訓別人甚麼叫人權嗎？現在呢？我們的人在租界裡被英國人打死，你們的人就站在旁邊看著？你們的自由民主呢？你們的人權呢？？？”
美國領事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李蝦仁看著他們，一字一頓地說：
“你們的抗議，我聽到了。現在，我也告訴你們我的答覆--------”
他的目光掃過兩個領事的臉，聲音冷得像刀：
“滾！！！”
兩個領事愣住了！！！！
“你------你說甚麼？”英國領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蝦仁懶得再理他。他轉身，大步走向租界深處！！！
身後，一個士兵走上前，對著兩個領事說：
“長官說了，讓你們滾。聽不懂嗎？滾回你們的領事館，關上門，別出來。從現在開始，英租界由我們接管。誰敢阻攔，誰敢鬧事，誰敢再欺負我們的人------”
他頓了頓，指了指那些正在街道上巡邏的坦克：
“那個東西，會跟你們講道理！！！”
兩個領事站在那裡，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還是灰溜溜地退回了領事館！！！
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整個租界，又傳遍整個滬上！！！
那些躲在屋裡的中國人，那些在洋人手下做工的苦力，那些被巡捕欺負過的小販，那些被洋人白眼相待的百姓-------他們先是愣住，然後不敢相信，然後熱淚盈眶，然後衝出家門！！！
街道兩旁，人越聚越多！！！
有人認出那個走在最前面的軍官，喊起來：“是救國軍的李長官！他帶人來了！他來救咱們了！！！”
人群開始歡呼！！！
不是那種壓抑的、偷偷摸摸的歡呼，而是肆無忌憚的、放聲的、用盡全力的歡呼。男人扔掉帽子，女人抹著眼淚，孩子騎在父親脖子上，老人跪在地上磕頭！！！
“救國軍萬歲！！！”
“大夏國萬歲！！！”
“把洋鬼子趕出去！！！”
有人點燃鞭炮，噼裡啪啦的聲響震耳欲聾。有人拿出家裡珍藏的紅布，揮舞著當旗幟！！！
有人衝上前，想把那些還在巡邏的印度巡捕揍一頓，被士兵們攔住，讓他們“回家等著，會處理的”！！！
李蝦仁走在人群中，聽著那些歡呼聲，看著那些含淚的眼睛，臉上終於浮起一絲真正的笑容！！！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那些百姓，抬起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人群沸騰了！！！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擠到前面，顫巍巍地伸出手，想摸一摸李蝦仁的軍裝，又不敢。李蝦仁走過去，握住她的手，笑著說：“大娘，以後不用怕了。這裡是咱們的地方！！！”
老太太的眼淚嘩地流下來。她哭著，笑著，嘴裡唸叨著甚麼，誰也聽不清！！！
旁邊一箇中年漢子抹著眼淚說：“我活了四十年，頭一回看見咱們的人，能這樣走進租界，能把那些洋人嚇得屁滾尿流。值了！這輩子值了！！！”
一個年輕人揮舞著拳頭喊：“李長官！咱們甚麼時候把洋人全趕出去？！！”
李蝦仁看著他，笑了笑：“快了。一個個來！！！”
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李蝦仁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他的身後，歡呼聲還在繼續。那些百姓，那些曾經在洋人腳下苟活的百姓，此刻站直了腰板，放開了嗓子，用盡全身力氣，歡呼著、吶喊著、痛哭著、狂笑著！！！
這一天，他們等了太久了！！
從鴉片戰爭到現在，整整一百年！！！
一百年裡，洋人在他們的土地上作威作福，打他們的百姓，搶他們的財富，踐踏他們的尊嚴！！！
一百年裡，他們低著頭、彎著腰、含著淚，活在自己的土地上，卻像活在別人的家裡！！！
今天，終於有人替他們站出來了！！！
終於有人告訴那些洋人：你們的時代，結束了！！！
李蝦仁走到英租界的中心廣場，停下腳步！！！
他看著廣場中央那根高聳的旗杆，旗杆上飄揚著英國國旗。那面米字旗，在這片土地上已經飄揚了近一百年！！！
“把它降下來。”他說！！！
幾個士兵衝上去，解開繩索。那面米字旗緩緩下降，像一隻被擊落的鳥，無力地落在地上！！！
一面紅色的旗幟升起來！！！
那是大夏國的國旗，紅底，金色圖案，在陽光下獵獵作響！！！
廣場上，成千上萬的百姓跪下來，對著那面旗幟，對著那些士兵，對著李蝦仁，痛哭流涕！！！
李蝦仁站在那裡，看著那面旗幟，看著那些百姓，看著那些士兵！！！
良久，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從今天起，這裡，是大夏國的地盤！！！”
“從今天起，這裡，沒有洋大人的位置！！！”
“從今天起，這裡，咱們說了算！！！”
歡呼聲，震天動地！！
英租界西北角，那片被鐵絲網圍起來的“孤軍營”，已經沉寂了太久！！！
當遠處的轟鳴聲傳來時，謝晉元正坐在破廠房的門檻上，給一個受傷計程車兵換藥。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因為他的後背還在疼-------前天英國巡捕的警棍，在他背上留下了十幾道青紫的淤痕！！！
那士兵是前天被打傷的，頭上纏著繃帶，繃帶上還滲著血。他躺在破席子上，眼睛望著漏雨的屋頂，嘴裡喃喃著：“團附........咱們還能出去嗎？？？”
謝晉元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幾天前，英國人削減了糧食。兩天前，他們打死了兩個兄弟。昨天，他們衝進來，用警棍把抗議計程車兵們打得頭破血流。今天-------
今天會是甚麼？？？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英國人不會放他們出去。日本人不會放過他們。國民政府？早就把他們忘了！！！
他們是被遺忘的人，被拋棄的人，在這片鐵絲網圍起來的爛泥地裡，像野狗一樣等死！！！
“團附！”上官志標突然從外面衝進來，滿臉是淚，“團附！你快出來看！！！”
謝晉元心裡一沉，以為英國人又來了！！！
他放下藥，站起身，走到門口！！！
然後他愣住了！！！
鐵絲網外，一條鋼鐵長龍正緩緩駛來！！！
最前面的是十輛坦克，履帶碾過泥濘的路面，發出低沉的轟鳴。坦克後面是裝甲車，一輛接一輛，車頂上架著機槍，黑洞洞的槍口指向天空。裝甲車後面是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排著整齊的佇列，步伐鏗鏘，像一道移動的鐵牆！！！
而天空上，三架武裝直升機盤旋著，旋翼撕裂空氣的聲音如同雷霆，機腹下的火箭巢和機炮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謝晉元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些坦克、那些裝甲車、那些直升機-------他從未見過。但那些士兵身上的軍裝、那面飄揚的紅色旗幟，他認出來了！！！
那是救國軍！！！
是那天晚上到四行倉庫找他的那支部隊！！！
坦克在鐵絲網前停下來！！！
第一輛裝甲車的車門開啟，一個人跳下來！！！
李蝦仁！！！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腰間別著手槍，大步向鐵絲網走來。他的身後，是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手裡端著那種謝晉元從未見過的步槍！！！
走到鐵絲網前，李蝦仁停下腳步，看著那些擠在廠房門口、衣衫襤褸、面黃肌瘦計程車兵！！！
他的目光落在謝晉元身上！！！
謝晉元站在那裡，破爛的軍服上滿是泥點和血跡，消瘦的臉上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淚！！！
李蝦仁沒有說話！！！
他抬起手，對著謝晉元，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然後他對身邊計程車兵點了點頭！！！
幾個士兵衝上去，用工具剪斷鐵絲網。那扇囚禁了他們幾個日夜的鐵門，轟然倒下！！！
李蝦仁踏過鐵絲網，大步向謝晉元走去！！
他走到謝晉元面前，站定！！！
兩個人對視著！！！
謝晉元的嘴唇在顫抖，眼淚無聲地流下來。那些眼淚流過他消瘦的臉頰，流過他乾裂的嘴唇，滴在他破爛的軍裝上，滴在這片囚禁了他好幾個日夜的爛泥地裡！！！
他突然雙膝一彎，跪了下去！！！
“長官--------”
他的聲音沙啞，像破鑼，像野獸的嘶吼，像把所有壓抑了太久的屈辱、痛苦、絕望、希望，全部擠出來的聲音！！！
“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