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靠自己，只有靠這支從血裡火裡殺出來的軍隊，只有靠這個剛剛誕生的、還稚嫩卻已經露出獠牙的大夏國——
才是真的。
他抬起頭，看著那面紅旗，在心中默默地說：
兄弟們，你們看到了嗎？
這一天，來了。
陽光灑在廣場上，灑在那面紅旗上，灑在那些含淚含笑的人們身上。
遠處，坦克還在巡邏，直升機還在盤旋，士兵們還在站崗。
但所有人的心裡都知道——
從今天起，這片土地，不一樣了。
英國駐滬領事館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領事先生鐵青著臉，面前攤著一份剛剛收到的電報。那是從新加坡發來的，英國遠東艦隊司令部的回覆——一支特遣艦隊已經在路上，包括兩艘戰列艦、兩艘重巡洋艦、六艘驅逐艦和八艘炮艦，將於明日抵達滬上。
“先生們，”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的各國領事、商團代表和艦隊聯絡官，嘴角浮起一絲冷笑，“明天，我們將讓那些黃皮猴子明白，甚麼叫大英帝國的尊嚴。”
美國領事推了推眼鏡，欲言又止。他想起昨天那個中國軍官的眼神，那眼神裡沒有畏懼，只有一種讓他不安的東西。
法國領事端著紅酒杯，輕輕搖晃著，嘴角帶著一絲看好戲的笑。
日本領事低著頭，一言不發，但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
第二天清晨，黃浦江口，一支龐大的艦隊出現在海平面上。
桅杆上飄揚著米字旗，炮口指向滬上的方向。
最前面的是兩艘QE級戰列艦——“伊麗莎白女王”號和“厭戰”號。它們是英國海軍的驕傲，排水量超過三萬噸，裝備八門381毫米主炮，裝甲厚得像移動的堡壘。陽光照在它們巨大的艦身上，反射出冷冰冰的金屬光澤。
緊隨其後的是兩艘重巡洋艦——“坎伯蘭”號和“薩福克”號。它們是倫敦級，排水量近萬噸，八門203毫米主炮，是巡洋艦中的王者。
再往後是六艘驅逐艦和八艘炮艦，像一群狼簇擁著頭狼。
艦隊緩緩駛入黃浦江，在距離滬上不到十公里的江面上拋錨。所有的炮口都調整角度，指向那座剛剛被“非法佔領”的城市。
旗艦“伊麗莎白女王”號上，艦隊司令菲利普斯中將舉著望遠鏡，眺望著遠處的滬上天際線。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滿意的笑。
“給那個叫李蝦仁的發訊號，”他對身邊的通訊官說，“讓他立即撤出租界，釋放所有被扣押的英國公民，否則——我們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
通訊官猶豫了一下：“將軍，我們是不是先向倫敦請示——”
菲利普斯擺擺手，傲慢地說：“等倫敦的指示下來，那些黃皮猴子早就嚇跑了。發訊號。”
訊號旗升上桅杆。
滬上救國軍指揮部，李蝦仁正在和謝晉元討論下一步的軍事部署。
一個通訊兵衝進來：“報告！英國艦隊發來訊號，要求我們立即撤出租界，釋放所有英國公民，否則——否則他們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
謝晉元的臉色變了。
李蝦仁卻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期待。
“終於來了，”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黃浦江的方向，“我還以為他們會再等幾天呢。”
他轉過身，對通訊兵說：
“給空軍發訊號——米格19中隊，全體起飛。目標，黃浦江上的英國艦隊。”
“告訴他們——”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猙獰的笑，“先打大的。把那兩艘戰列艦給我留下，其他的，能沉的都沉。”
“是！”
通訊兵飛奔而去。
十分鐘後，滬上郊外的一座臨時機場上，六架米格19戰鬥機同時發動。
它們是李蝦仁從2025年的毛熊國購買來的超音速噴氣式戰鬥機，機翼後掠，機身修長，兩門30毫米機炮藏在機首，還能掛載火箭彈和航彈。速度超過音速，升限近兩萬米，是這個時代最先進的戰鬥機之一。
飛行員們魚貫登機，艙蓋緩緩落下。
“起飛！”
六架米格19同時滑出跑道，噴氣發動機發出尖銳的呼嘯，像六隻離弦的箭，射向天空。
它們迅速爬升，消失在雲層之上。
黃浦江上，菲利普斯中將正站在艦橋上，舉著望遠鏡，等著那個中國軍官的回覆。
他等到的，是雲層中鑽出的六個小黑點。
“那是甚麼？”他皺起眉頭，調整望遠鏡的焦距。
小黑點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它們的形狀很奇怪——沒有螺旋槳，機翼向後傾斜，尾部噴著火焰。
菲利普斯從未見過這樣的飛機。
然後他看見了那些黑點下面掛著的——火箭彈。
“防空炮火！”他猛地吼道，“立即開火！”
但已經晚了。
六架米格19以超過每小時一千公里的速度俯衝下來，像六隻撲向獵物的猛禽。它們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英軍炮手根本來不及瞄準，快得那些老式的防空炮只能打出漫天彈幕，卻連它們的影子都追不上。
“發射！”
第一枚火箭彈從一架米格19的機翼下脫離，拖著白色的尾煙，向江面上的艦隊撲去。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三十六枚火箭彈像一群憤怒的馬蜂，帶著死亡的尖嘯，砸向那些鋼鐵巨獸。
“轟！”
第一枚火箭彈命中最前面的炮艦。那是一艘排水量只有幾百噸的小船，火箭彈直接穿透甲板，在船體內爆炸。火光沖天，硝煙瀰漫，那艘炮艦的艦艏被炸得翹起來，然後緩緩下沉。
“轟！轟！轟！”
更多的火箭彈落下。
一艘驅逐艦被兩枚火箭彈同時命中，艦身中部被炸開一個大洞，海水瘋狂湧入，不到三分鐘就傾覆了。艦上的水兵像螞蟻一樣掉進水裡，拼命掙扎著，喊著救命，但沒人顧得上他們。
另一艘炮艦被火箭彈擊中彈藥庫，引發了劇烈的殉爆。整艘船被炸成兩截，船頭和船尾分別向兩個方向傾斜，然後緩緩沉入江底。
兩艘戰列艦的厚裝甲暫時擋住了火箭彈，但那些小一點的艦船就沒那麼幸運了。
八艘炮艦，五艘被擊沉，兩艘重創，只剩一艘還在拼命躲避。
六艘驅逐艦，兩艘沉沒，三艘起火，只有一艘勉強完好。
“戰鬥機！我們的戰鬥機呢？！”
菲利普斯聲嘶力竭地吼道。
沒有人回答他。他的艦隊根本沒有搭載戰鬥機。誰能想到，在這個連螺旋槳飛機都少得可憐的地方，會突然冒出六架噴氣式戰鬥機？
第一輪火箭彈攻擊結束後，六架米格19並沒有離開。
它們爬升，轉彎，再次俯衝下來。
這一次，它們用的是機炮。
米格19裝備的兩門30毫米機炮，是這個時代最恐怖的對地武器之一。穿甲彈可以輕易穿透幾十毫米的裝甲，高爆彈可以在艦體內炸開致命的彈片。
一架米格19對準一艘正在起火驅逐艦，機炮噴出火舌。
“嗵嗵嗵嗵嗵——”
30毫米炮彈像暴雨一樣砸在那艘驅逐艦上。甲板被撕開，艦橋被打成篩子，一門主炮被直接打飛，掉進水裡。那艘船像一條垂死的魚，在水面上劇烈顫抖著，然後緩緩側翻。
另一架米格19盯上了那艘還在負隅頑抗的重巡洋艦——“坎伯蘭”號。
“坎伯蘭”號上的防空炮拼命射擊，但那些老式的高射炮根本追不上米格19的速度。炮彈在米格19身後炸開，卻連一片機翼都沒碰到。
米格19俯衝下來，機炮對準“坎伯蘭”號的艦橋。
“嗵嗵嗵嗵嗵——”
30毫米炮彈撕裂了艦橋的裝甲，打碎了裡面的所有裝置，打死了裡面的所有人。艦橋冒起濃煙，整艘船像被打瞎了眼睛的巨人，開始失控地打轉。
但還沒完。
米格19拉起，轉彎，再次俯衝。這一次，它瞄準的是“坎伯蘭”號的水線部位。
“嗵嗵嗵嗵嗵——”
一連串炮彈在水線附近炸開，撕開了一個直徑近一米的大洞。海水瘋狂湧入，“坎伯蘭”號開始傾斜。
“棄艦！棄艦！”
艦長拼命喊著，但已經來不及了。
更多的米格19撲上來，機炮繼續掃射。“坎伯蘭”號的甲板上滿是彈孔，艦身劇烈傾斜，主炮已經失去了作用。
終於，在一陣劇烈的爆炸後，“坎伯蘭”號緩緩沉入江中。
那面飄揚在桅杆上的米字旗，在江面上掙扎了幾下，然後消失在水下。
“伊麗莎白女王”號上，菲利普斯中將面如死灰。
他親眼看著自己的艦隊，那些他引以為傲的戰艦，一艘接一艘被擊沉、起火、傾覆。
十分鐘。
僅僅十分鐘。
八艘炮艦沉了五艘，剩下的三艘兩艘重創一艘冒煙。
六艘驅逐艦沉了兩艘，三艘起火，一艘半殘。
兩艘重巡洋艦，“坎伯蘭”號沉沒，“薩福克”號重創。
兩艘戰列艦雖然暫時沒事，但艦身上也佈滿了彈孔，381毫米主炮還沒來得及開一炮，就已經成了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