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射機槍早已啞火，炮手們四散奔逃，卻被從天而降的機炮子彈一個個打倒一名少佐從掩體裡衝出來，舉著軍刀，對著天空怒吼著甚麼！！？
一架直升機緩緩降低高度，懸停在他頭頂十米處。飛行員透過風擋玻璃俯視著這個瘋狂的小鬼子，面無表情地按下發射鈕！！！
一發火箭彈正中那少佐頭頂！！
當硝煙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個直徑兩米的彈坑，和幾塊分不清是甚麼的碎片！？？
武田精一終於崩潰了！！！
他從彈坑裡爬起來，瘋狂地向後山跑去。他要跑，他要離開這個地獄，他要---------
一串機炮子彈追上了他！！！
他的右腿從膝蓋以下被打斷，整個人向前栽倒。他慘叫著，掙扎著向前爬，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又一串子彈落在他身邊，他的左臂被打飛，鮮血噴湧！！！
他趴在血泊裡，用僅存的右臂拼命向前伸，眼睛瞪得老大，嘴裡喃喃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一架直升機懸停在他頭頂，緩緩降低高度，直到離他只有五六米！！！
機艙門開啟，一箇中國士兵探出半個身子，低頭看著這個垂死掙扎的鬼子大佐！！
武田精一抬起頭，看著那個士兵。他的眼裡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恐懼，只有哀求，只有對活下去的渴望！！！
那士兵看了他兩秒！！！
然後抬起槍，一槍打在他眉心！！！
武田精一大佐的屍體抽搐了兩下，終於不動了！！！
直升機拉起，向另一個目標飛去！！！
身後，野炮兵第3聯隊的陣地已經變成一片火海！！！
三十六門七五毫米野戰炮，只剩不到十門還算完整。十二門一零五毫米榴彈炮，大半被炸成廢鐵！！！
炮兵死傷超過八成，聯隊長武田精一大佐陣亡，三個大隊長陣亡兩個，剩下的那個正躺在血泊裡呻吟！！！
那些僥倖活下來的炮兵四散奔逃，鑽進廢墟，鑽進樹林，鑽進任何能藏身的地方。他們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跑，跑得越遠越好，遠離那些會飛的死神！！！
槍炮聲漸漸平息下來！！！
六架武裝直升機在陣地上空盤旋了一圈，確認沒有有價值的目標後，拉起機頭，向東北方向返航！！！
無線電裡傳來飛行員們的聲音：
“報告長官，野炮兵第3聯隊陣地已摧毀！！！”
“確認擊斃敵大佐一名，火炮摧毀至少三十門，敵有生力量消滅八成以上！！！”
“彈藥消耗百分之七十，請求返航補給！！！”
龍文章的聲音從無線電裡傳來，平靜而滿意：“幹得漂亮。返航吧，加滿油，裝足彈，還有硬仗要打！！！”
“收到！！！”
六架直升機排成隊形，消失在天空中！！！
地面上，野炮兵第3聯隊的陣地還在燃燒。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照亮了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扭曲的火炮殘骸、還在殉爆的彈藥箱！！！
硝煙和血腥氣瀰漫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第三師團最強大的火力支柱，在十分鐘內，化為灰燼！！！
第三師團前進指揮部裡，空氣已經凝固成了固體！！！
藤田進中將站在地圖前，保持著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片代表野炮兵第3聯隊的標記，像是在等待甚麼！！！
他在等待炮聲！！！
按照計劃，武田精一的炮兵聯隊應該已經開始炮擊了。那些七五毫米野炮和一零五毫米榴彈炮的怒吼，應該已經在蘇州河北岸響起，把那些該死的坦克和步兵炸成碎片！！！
可是沒有！！！
十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三十分鐘過去了！！！
遠方只有零星的槍聲，偶爾傳來的爆炸聲，以及------那越來越近的發動機轟鳴！！！
沒有炮聲。一發都沒有！！！
“怎麼回事？”藤田進的聲音沙啞得可怕，“武田君在幹甚麼？為甚麼還不開炮？？？”
沒人能回答他！！！
就在這時，指揮部外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和驚恐的呼喊。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門口！！！
一個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他的軍服已經被撕成碎片，渾身上下至少有七八處傷口，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著，顯然是斷了。他的臉上全是血汙和硝煙，幾乎看不清五官，只有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裡滿是恐懼！！！
“將.........將軍閣下..........”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沙啞得像破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野炮兵第.......第3聯隊........陣地.........遭到敵軍空中打擊..........”
藤田進的心猛地一沉！！！
“武田精一大佐呢？炮兵聯隊呢？說話！！！”
那傳令兵張了張嘴，眼淚混著血汙流下來！！！
“全..........全沒了.......武田大佐陣亡.......火炮被摧毀八成以上........聯隊.......聯隊已經不存在了........”
指揮部裡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藤田進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卻發不出聲音。他的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住桌沿，卻沒能穩住-------
“噗------”
一口鮮血從他嘴裡噴出來，噴在地圖上，噴在那些代表第三師團防區的標記上，噴在那個代表野炮兵第3聯隊的位置上！！！
“將軍閣下！！！”
參謀們驚呼著衝上去，七手八腳地扶住他。藤田進推開他們，踉蹌著站穩，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死死盯著那個傳令兵！！！
“你你說甚麼？再說一遍？？？”
那傳令兵已經被嚇傻了，只是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嘴裡喃喃著：“全沒了全沒了”
藤田進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憤怒，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絕望！！！
野炮兵第3聯隊完了！！！
那是整整一個聯隊的精銳炮兵，是第三師團最強大的火力支柱。沒有了他們，他拿甚麼抵擋那些坦克？拿甚麼對付那些會飛的鐵盒子？拿甚麼守住滬上？？？
“將軍閣下！！！”
又一個傳令兵衝進來，這次是騎兵聯隊的倖存者。他的情況不比前一個好多少，半邊臉被彈片削掉，露出白森森的牙床，說話都漏風！！！
“騎.........騎兵聯隊殘部........被敵軍包圍........請求”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外面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那是發動機的轟鳴聲！！！
不是遠處，是近處。很近。就在指揮部外面！！！
所有人都僵住了！！！
第三個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來，這一次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徹骨的恐懼！！！
“將軍閣下！我們..........我們被包圍了！！！”
藤田進猛地推開扶著他的參謀，踉蹌著衝向門口。他推開那扇雕花木門，衝到洋房的臺階上，然後-------
他停住了！！！
他看見了一生中最絕望的畫面！！！
洋房外面，那片曾經被日軍控制的街區，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鋼鐵的海洋！！！
街道上，至少二十輛坦克一字排開，黑洞洞的炮口全部對準了這棟洋房。那些坦克的型號他從未見過-------有的體型小巧靈活，有的龐大厚重，但無一例外，它們都散發著冰冷的殺氣！！！
坦克後面，是數不清的裝甲車。輪式的、履帶式的，載著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機槍和炮口也全部對準了這個方向！！！
街道兩側的廢墟上，不知甚麼時候已經佈滿了狙擊手。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從各個角度瞄準著這棟洋房，任何一個人敢露頭，都會被打成篩子！！！
頭頂上，三架武裝直升機懸停在半空中，像三隻發現了獵物的猛禽。它們的機炮對準了洋房的每一個出口，火箭彈已經解除保險，隨時可以發射！！！
而更遠處，他看不見的地方，發動機的轟鳴聲還在不斷傳來。那是更多的部隊正在合圍，正在收緊那個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包圍圈！！！
藤田進站在臺階上，面如死灰！！！
他身後，那些參謀、傳令兵、衛兵，一個個湧出來，看到這一幕，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在原地。有人下意識去摸槍，卻被身邊的人死死按住-------這個時候開槍，等於找死！！！
包圍圈的最前沿，一輛裝甲指揮車的艙蓋開啟，一個人探出半個身子！！！
龍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