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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第1013章 夜宴試探

2026-05-17 作者:一等錦鯉66

中曾根派本屬河野派,河野一郎去世後,中曾根康弘帶著多數骨幹另立門戶,如今風頭正勁,是右翼主力,倚仗的是三菱財團。

右翼另一支強大力量,是岸信介派與福田糾夫派,背後站著富士財團。

左翼方面同樣不容小覷,其中田中派勢力最大。

可惜田中角榮早被黨內傾軋逼下首相寶座年又捲入洛克希德賄賂醜聞,鋃鐺入獄,隨後退黨。保釋後以無黨籍身份重返眾議院。

雖已脫黨,舊部卻大多仍聚在他周圍。

但畢竟已卸任多年,又非自民黨人,話語權早已大不如前。

秦迪盯上的,並非整個田中派——它太龐大,貼上去未必得利,反而易被反噬。

而田中派內部盤根錯節,秦迪真正看中的,是當下該派系的頂樑柱:現任大藏相竹上登。

此人雖屬田中派、立場偏左,卻是自民黨正牌成員,財政手腕老辣,見解獨到。中曾根康弘為穩住局面,才將大藏相之位交予他手。

按歷史走勢,中曾根康弘1987年退場後,竹上登順利接棒,坐上首相之位。

中曾根把位置讓給他,絕非出於提攜後進的寬厚,而是迫於分裂壓力,不得不妥協。

根本原因在於:竹上登本人志在首相之位,卻始終被田中角榮死死摁住。

此時他已有問鼎總裁之心,可田中角榮不點頭,整個派系便無人敢為他投票。

於是1985年初,他乾脆揭竿而起,組建“創政會”,拉攏四十多名議員;同年2月趁田中角榮病倒,火速擴編;

1987年7月,更正式打出“竹下派經世會”旗號,把田中派骨幹挖走大半,再廣結同盟,一躍成為黨內第一大派。

實力壓倒一切——不讓他當總裁,就帶人另組新黨。中曾根康弘最終只能順水推舟,推舉他為自民黨第十二任總裁,並助其登頂。

此刻的竹上登,野心已然燃起,卻遠未成熟。

田中角榮仍在頭頂壓著;他自己既無獨立班底,也缺盟友呼應;

更無大財團撐腰——哪怕身居大藏相高位,積攢資源仍如履薄冰,每一步都伴著政治風險;

稍有不慎,貪墨傳聞一旦坐實,前程盡毀。

因此,秦迪的智囊斷定:竹上登正苦等一股強硬力量來託底,卻遲遲等不到。

若秦迪此時伸出援手,他極難拒絕!

除非他真無此心——

可一個毫無野心的人,怎麼可能登上霓虹首相之位?

……

秦迪雖已決意扶持竹上登,卻不願早早現身。

太急,易招疑忌;對方警覺了,反而咬鉤不牢。

況且,他自己的霓虹財團尚在襁褓,尚不足以形成威懾,主動權自然也難握牢。

眼下,只能由他人代為出面。

最合適的,非野村證券社長松本佑莫屬!

……

為掩人耳目,松本佑並未直接聯絡大藏相竹上登,而是先約見了小淵惠三。

小淵惠三是竹上登親授的門生,竹上登待他,亦師亦父。

小淵惠三的父親小淵光平,與竹上登同年同月同日生,兩人是幾十年的老友;連小淵家那棟房子,也是聽從竹上登建議,建在河口湖畔、緊挨著竹上登宅邸——兩家做了三十多年鄰居!

在竹上登獨子尚未能擔事的那些年,他把大量心力與資源都傾注在小淵惠三身上,悉心栽培;小淵惠三,也始終是竹上登最信得過的心腹。

當晚,東京一家靜謐的日料店包廂內,松本佑與小淵惠三相對而坐。

歌姬輕吟,舞姬緩步,席間清酒微溫,刺身晶瑩。

半晌曲終舞歇,松本佑抬手示意眾人退下。

小淵惠三眸中浮起的慵懶瞬間褪盡,心頭一凜:來了。他立刻收神斂息,全身繃緊。

“小淵君,今夜冒昧邀您撥冗一敘,實有一樁好事相告。”

“更準確講,是請您代為轉達——告訴大藏相。”

松本佑雙手端放膝上,神情肅然。

小淵惠三瞳孔微縮,猝不及防。

他身為自民黨裡最年輕的國會議員之一,每日登門者絡繹不絕,原以為松本佑所求不過尋常事務,萬沒料到,目標竟是自己的恩師竹上登。

下午剛細讀過野村證券的內部簡報,此刻再對照竹上登的職位——他心頭一沉,不敢輕動。

野村此前風波未遠,雖表面風平浪靜,內裡未必澄澈。莫非,是想借大藏相職權,行不便明言之事?

他謹慎開口:“松本君,我與大藏相私交甚篤,但絕不干預其公事決斷。我僅可代為傳話,無權置喙。”

松本佑淺笑:“小淵君多心了。此事於竹上君而言,確是難得良機。”

小淵惠三喉結微動,脊背挺直,只吐兩字:“請講。”

松本佑語氣平穩:“野村證券並無實質危機。外界所見,不過是浮沫。”

“竹上君自一九六四年首任官房副長官起,已在歷屆內閣中樞履職十六載。”

“如今執掌大藏省已逾三年。此位再往上,路已極窄。”

小淵惠三腦中電光一閃——松本佑談的,竟是竹上登的政治前程?

呼吸不由一滯,指尖悄然扣住膝頭,全神貫注,唯恐漏聽一字。

松本佑目光微凝,見他神色驟變,心底篤定,語速又緩三分:

“我也清楚,竹上君在黨內掣肘重重。他才幹卓絕,卻如虎困牢籠。”

“要破此枷鎖,須有千鈞之力。”

“而掙脫之後,若無更雄厚的根基託舉,當下難穩,未來更險。”

“恰巧,野村證券及幾家志同道合的企業,手握不少閒置資源,正觀望,未落子。”

話至此處,戛然而止。

小淵惠三明知這是鉤子,可事關竹上登前途,便是牽動自身命脈。他略作思忖,主動開口:“松本君,除貴社之外,還有哪些企業參與?”

松本佑笑意深了幾分,輕輕搖頭:“這個,恕難奉告。”

“我只說一句:我們聯手所能調動的力量,遠超您的想象。”

“年底便是四年一度的眾議院大選。這一回若失之交臂,下一次,就得等到一八九七年。”

“四年——人生能有幾個四年?”

小淵惠三一時怔住。

是啊,四年,真不短。

人這一生,又能數出幾個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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