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霓虹，秋田犬的忠烈之名家喻戶曉，這個比喻既貼切，又暗含深意——他不是要一個合作者，而是一條肯俯首聽命、不問緣由的狗。
聰明，且識趣。
秦迪望向他的眼神，多了幾分認可。
“回答很好。這活兒，歸你了。”
藤原次郎眼中一亮，立刻起身，深深一鞠：“謝謝老闆！”
“坐。”
他重新端坐，屏息凝神，靜候下文。
秦迪啜了口茶，徐徐道來：
“公司尚未註冊，材料齊備。名稱定為‘陽光信貸公司’，後續以你名義申辦，法人也由你掛名。除薪資外，另贈你百分之零點五的股權。”
“註冊落地後，將有數十家企業聯合注資五百億日元——這就是啟動資金。”
“高管層已委託光輝國際初篩，你只需出席面試走個流程；中基層人員，你自主招聘即可。”
“團隊搭好後，全員統一接受業務培訓。你只管一件事：把線下門店建起來——一次性鋪開兩百家。”
“收款環節，社團那邊自會有人接洽，你直接對接他們。”
“聽清了？”
“聽清了！”
藤原次郎腰桿繃直，聲音乾脆。
“還有問題？”
他略一思忖，搖頭：“暫時沒有。”
“好。之後會有人聯絡你。有事找他，不必直接找我。”
“是！”
“去吧。回去準備，明天正式開工。”
“是，老闆，我告退。”
陽光信貸的利潤空間極大，客戶群鎖定中小企與普通民眾，逾期必然頻發。一旦催收失當，極易引發糾紛甚至惡性事件。
因此，在霓虹做這一行，若想安穩運轉，社團這條線，繞不開。
六大財團哪家沒養幾條聽話的狗？這早已是業內公開的秘密。
而社團這邊，秦迪從不缺人手——單是夏雷手上，就握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更別提霓虹羅網與神盾安保背後那些隱而不顯的支撐。
夏雷如今快成霓虹文藝運動片的“定海神針”了，東京都的空氣裡彷彿都飄著幾縷他鏡頭下的熱氣。
秦迪在霓虹的落子，早不是單線佈局。
財團是地基，穩得不能再穩；社團不過是牆角邊的藤蔓，纏一纏、遮一遮，起不了主樑作用。
可光有地基和藤蔓還不夠——政界這堵高牆，必須有人替他推開一道門。
霓虹六大財團，哪家背後沒幾個穿西裝打領帶的國會議員？哪個派系沒幾雙在國會山走廊裡踱步的皮鞋？
霓虹政壇，向來是張織得密不透風的網。
國會是最高權力機關，也是唯一立法機關，按《霓虹憲法》設，由眾議院和參議院兩塊拼成。
眾議院645席，四年一任，首相能隨時喊停、重開大選；參議院242席，六年一任，三年換一半，誰也別想中途散場。
權力上，眾議院壓參議院一頭。每年1月到6月開通常國會，一百五十天；其餘時間，臨時會、特別會，隨叫隨到。
議員可以進內閣當閣僚，首相更得從國會里抬出來——先由政黨提名，再由參眾兩院議員投票拍板。誰家政黨手握過半席位，誰家黨首就能坐上首相寶座。
眼下霓虹政黨林立：自由民主黨、社會民主黨、日本共產黨、公民黨、民社黨……外加一堆名字都記不全的小黨。
細扒根子，大半都是從自民黨身上掉下來的肉——有的是吵翻了分家，有的是理念不合另起爐灶。
如今自民黨一家獨大。自1955年自由黨與民主黨合併成自民黨起，歷屆首相，無一例外出自該黨。現任首相中曾根康弘，正是自民黨嫡系。
自民黨信奉保守路線，護的是資本秩序，推的是經濟自由，防的是激進變革，守的是現行資本主義政經體制。
五十年代末到六十年代，它牢牢攥著參眾兩院多數；七十年代後半，才開始鬆動，保守與革新勢力真正掰起手腕。
而眼下，局面更脆——去年11月，前任首相鈴木善幸因財政重建失利黯然退場，中曾根康弘倉促接棒，至今尚未站穩腳跟。
自民黨聲望下滑，民間議論漸多，支援率正悄悄往下墜。
今年12月，眾議院將全面改選。照目前勢頭，自民黨凶多吉少。
上輩子，這一輪選舉，它果然失守——沒能拿下過半議席，被迫拉攏新自由俱樂部聯手組閣。那是自民黨誕生三十八年來，頭一回丟掉單獨執政權。
不過下屆選舉，新自由俱樂部只撈到六席，旋即解散，原班人馬又退回了自民黨懷抱。
此刻，自民黨正處低谷，恰是秦迪伸手叩門的最佳時機。
但他沒打算扶別的黨上位。這念頭既不實際，也不合算。
先不說自民黨仍是霓虹黨員最多、組織最密、根基最深的第一大黨；
單論立場——它護資本、穩財團、保現狀，恰恰與秦迪的利益嚴絲合縫。
反觀社會黨與日共，屬革新陣營，矛頭直指現有體制，要改政體、動經濟、翻舊賬；它們之間還互掐意識形態，政策南轅北轍。支持者主要是工會、知識分子、白領職員，還有些小老闆。
至於公明黨、民社黨這類中道政黨，嘴上喊著“超越左右”，實則目標明確：瓦解“1955年體制”，終結自民黨一黨專政。
說白了，霓虹所有政黨，幾乎都把自民黨當靶心。可它偏偏屹立不倒——這份韌性，本身已是答案。
自民黨外敵環伺，內裡更是山頭林立、暗流洶湧。利益分贓不均，政見南轅北轍，明爭暗鬥從未停歇。每隔幾年，總有人率眾另起爐灶，拉出一幫人馬自立門戶，另組小黨。
秦迪真正瞄準的，正是自民黨內部某一個或幾個派系——借其立足，穩住自己在霓虹的根基。
事實上，自民黨內的派系格局，在大方向上也清晰劃為三塊：左翼、右翼、中間派。
中間派最弱，左、右兩翼則勢均力敵。只是去年左翼背後的鈴木首相因資金問題黯然下臺，如今掌舵的是中曾根康弘，典型的右翼人物。眼下右翼士氣高漲，左翼則暫且收斂鋒芒。
中間派裡，最典型的便是三木派——人數最少，僅二十席，由前首相三木武夫牽頭。此人當年對華態度含糊不清，模稜兩可；三木派背後撐腰的，是三和財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