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真應下來……兩天之後，怕是連最後一點騰挪餘地都要被碾碎。
哪怕仍掛著第二大股東的名頭，實則已成提線木偶。
松本佑說得漂亮，說老闆欣賞他——可誰又真見過那位老闆？誰又能斷定這不是一句空話？
他清楚得很：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那位神秘人物必在股市瘋狂掃貨。
只要把持股從%推過66.7%這條線，他就徹底沒了議價資格。
再不聽話？隨便一個資本操作，就能稀釋他的股份，讓他血本無歸。
“松本君，您或許不清楚——老闆和三和財團私交甚篤。”
“至於三和銀行，想來也不會拒絕華爾街遞來的橄欖枝。”
見純平日向遲遲不動聲色，松本佑乾脆再壓一記。
純平日向臉色驟然一沉。
他盯住松本佑，目光如釘，良久，緩緩吸進一口氣，閉上眼，吐出一個字：“好！”
松本佑頓時笑容滿面，起身伸出手，熱情洋溢：“純平君，您選了一條最穩妥的路！”
純平日向勉強回握，笑意浮在臉上，卻未落進眼裡：“但願如此。”
松本佑看得出他心緒低沉，卻也不便多勸，只道：“過幾天，咱們還會再見。”
“那我先告辭了。”
“我送您。”
目送那輛車駛遠，純平日向站在原地，仰頭望著天空，久久不動。
“但願……這是對的。”
秦迪得知純平日向低頭，頗為滿意。素未謀面，卻已對他生出幾分好感。
股市一開，他旗下多家機構立即聯手砸盤——這不是要搞垮野村，而是為後續收購壓成本。
股價異動很快被監控崗察覺，報告火速遞到上層。
可最終石沉大海。高層裝聾作啞，視而不見。
底下人急得團團轉，卻調不動一分錢，只能眼睜睜看著股價一路滑落。
這反常一幕，也讓其他機構猶豫不決。有人觀望，有人跟風拋售，沒人敢抄底。
與此同時，另一批資金正悄然湧入小絲工業——趁亂撿便宜。
僅一個上午，就吃進2287萬股，將秦迪一方合計持股推至%。
當天下午，霓虹小絲工業突發重大股權變更：總裁京源小次郎宣佈退出股東名單，並提交辭呈。訊息一出，本就因抄底而波動的股價再度跳水。
媒體焦點瞬間全聚過去。
好在小絲工業的股份並未全數堆在晨星證券名下。
真正由秦迪直接持有的只是一小部分，其餘皆分散於多個殼公司，隱在暗處。
週二上午，小絲工業公司召開了臨時股東大會，重新選舉董事會。原董事長京源小次郎連同多數董事集體離任，僅餘幾名無持股背景的非獨立董事留任。
新一屆董事會推舉內部高管中村茂出任董事長。此人業務功底紮實，行事穩重，在政治立場上亦與右翼思潮毫無瓜葛。
這是秦迪老闆親自定下的用人底線——他向來排斥右翼傾向者，屬個人判斷，旁人縱有異議也無力更改。
股東大會甫一落幕，新董事會即刻召開首次會議。除審議透過中村茂兼任執行總裁及若干人事安排外，核心議程是批准退市並實施私有化。
會後，小絲工業公司火速向日本金融廳及東京證券交易所遞交退市申請。私有化報價錨定最新市價：日元/股。
彼時公司深陷經營困局，按市價全額收購已屬仁至義盡。為購回剩餘6383萬股流通股，需一次性支付億日元。
委託方為晨星證券公司，全部資金早已備妥到位。
小絲工業公司自身已成風險焦點，日本政府早憂其崩塌波及廣大中小投資者。如今主動選擇私有化，等於將系統性風險收束於企業體內，最大限度保全公眾投資者利益。
東京證券交易所接到申請後立即啟動緊急審議，當日午後開市前便正式批覆同意。
於是，週二下午交易伊始，小絲工業公司股票即告停牌，退市私有化程序正式啟動。
散戶與機構投資者紛紛湧向晨星證券公司辦理股份交割手續。
這家券商因此聲名鵲起！
……
週三上午休市前，對野村證券公司的低位吸籌行動宣告收官。
此前一輪刻意壓價操作，令其股價明顯下挫。
本次共增持1億5825萬股，耗資億日元。
疊加原有%持股，秦迪方面合計控制權升至68.2%，實現事實上的絕對控股。
但秦迪無意顯露身份，所有權益均透過多層架構隱匿持有。
至此，該項收購總支出摺合美元為19億6453萬。
若按野村證券正常估值平價收購，至少需近22億美元；更不必說在常規市場環境下，搶籌大戰恐怕早已白熱化，價格飆升尚難確保如願。
再看小絲工業公司——若計入私有化全部成本，秦迪實際投入為億日元。
而該公司正常市值僅為億日元。
相當於以不到五分之一的市值代價，拿下一家大型工業企業。
尤其在他後續可從容化解其危機的前提下，這筆賬算下來，實屬大賺特賺。
再算上低價吃進大洋漁業、做空小絲工業及石油期貨等多重操作的收益，整場由秦迪親手操盤的戰役，可謂滿載而歸！
徹徹底底的一場漂亮仗！
“純平君，準備好了嗎？老闆就在裡面！”
週三晚間，一輛轎車經嚴格安檢後駛入秦迪宅邸花園。車輛停進室外車庫，松本佑與純平日向緩步走向主宅正門。松本佑邊說邊在兩名保鏢注視下按下門鈴。
片刻後，大門開啟，李武明立於門內。他望見松本佑神色稍松，目光隨即轉向純平日向，只道：“進來吧，老闆在客廳等你們。”
“好的！”
兩人應聲入內。
當純平日向一眼瞥見斜倚沙發的秦迪時，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扭頭望向松本佑，似要確認所見非幻。松本佑微微頷首，眼神篤定。
純平日向心頭巨震——這位傳說中的老闆，竟如此年輕！難怪來前松本佑反覆提醒他務必做好心理準備，說老闆之真實面貌必遠超預期；無論他如何追問，對方始終緘口不言。
若非親眼所見，他斷然不敢相信！
只是……這面容，怎麼似曾相識？
等等，老闆身邊那位——是香江晨星證券公司的總裁張道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