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驚——此人不動聲色間已佈下如此格局,藏得深、走得穩,才是真本事!
“秦先生,我相信。”
野村航平神色鄭重,重重一點頭。
“那麼,您的答覆是?”
秦迪依舊含笑,目光清亮。
野村航平朗聲一笑:“秦先生,野村家,願與您做最親密的朋友!”
說罷,他抬手輕拍兒子肩膀,示意起身。
秦迪與張道奇亦同時站起。
“合作愉快!”
兩隻手交握的瞬間,屋裡四張臉同時綻開笑容,暖意直衝雲霄,成了今晚最亮的一刻。
眾人重新坐定,話匣子徹底開啟,笑聲不斷,比先前熱絡得多。
秦迪笑著開口:“野村先生,真得謝謝您鼎力相助。”
“不過事情急迫,我明天上午再帶人來一趟,把交易辦妥。錢一次性結清,您看行不行?”
野村航平連聲應允,還特意補了一句:“沒問題!秦先生儘管放心,這事我絕不會對外吐露半個字。要是後續需要我們配合甚麼,您隨時開口,責無旁貸!”
“謝謝!”
“今晚在您這兒聊得特別盡興,只是時間不早了,我就不多留了,明天再來登門。”
“好說!那就辛苦秦先生再跑一趟。明天所有手續材料,我都備齊,恭候大駕!”
野村航平父子一路將秦迪和張道奇送到門口。上車前,野村航平又用力握住秦迪的手,久久沒鬆開。車子駛遠後,兩人仍站在原地,朝漸行漸小的尾燈頻頻揮手。
次日一早,秦迪準時帶著人再次登門。
價格早已敲定,只差籤一份薄薄的協議——走個形式罷了。
野村家族名下持有野村證券公司2億2908萬股,佔總股本百分之十八點四。
按每股九百日元計價,秦迪須支付億日元。
摺合美元約8.7億。
數目驚人,他卻眼皮都沒抬一下,當場全額付清。野村大雄親自驅車前往新豐銀行開戶、轉賬,不到半小時就趕回現場。
股權交割同步完成,相關檔案也悉數移交。
眼看張道奇把資料收進包裡,一行人似要起身告辭,野村航平笑著提議:“秦先生,不如中午賞個臉,我帶您去嘗一家地道小店,味道很特別。”
秦迪瞥了眼腕錶,笑著擺擺手:“野村先生太客氣了,實在抱歉——眼下行程排得太滿,改日一定叨擾。我在霓虹還會待上一陣子。”
野村航平面露惋惜,卻也點頭笑道:“理解理解,正事要緊。那咱們就說定了,下次可不許推脫!”
“一言為定。”
父子倆再次出門相送,直到秦迪車隊拐過街角,徹底不見蹤影,才緩緩折返客廳。
野村大雄從懷裡取出一張新豐銀行的銀行卡。
剛才秦迪在場,他不便細說,只朝父親微微頷首,示意款項已到賬。
此刻人已走遠,他壓不住心頭激盪,聲音微顫:“父親,我親眼核對過了——卡里確實是億日元。”
野村大雄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活錢,哪怕在野村證券內部,也從未有過如此規模的流動資金。
公司總資產兩萬億日元,其中霓虹本土部分尚不足一萬兩千億;而眼下這筆錢,竟抵得上本土資產的六分之一。
野村證券向來不留這樣鉅額的現金冗餘!
可今天,它完完全全屬於野村家了——想怎麼用,全由他們說了算。
野村航平接過銀行卡,指尖緩緩摩挲著冰涼的卡面,神情沉鬱。
這是祖父和父親一輩子打下的江山換來的,從今往後,“野村證券”四個字,只剩一個空殼名字,再與野村家毫無干係。
良久,他抬起頭,聲音低而穩:“大雄,扶我去你爺爺和曾祖父那兒。”
野村大雄立刻上前攙住父親胳膊,緩步走向宅邸最深處那間屋子。
靈堂黑漆肅穆,香爐靜燃,老野村德七與小野村德七的靈位端坐正中,黑白遺照目光溫厚。
野村航平站定,眼眶微紅。
他慢慢走近,手指輕輕拂過靈位表面——那裡本無塵,他卻像拭去幾十年風霜。
嗓音有些發緊:“父親,爺爺……不肖子孫,把您二位親手築起的基業,賣了。”
“但我想,您們會懂我的。”
“我已年邁,不久也將赴您們所在之地。所以今天,我要在您們面前,親手把這份家族的尊嚴,交到下一代手上。”
話音未落,野村航平陡然抬高聲調,厲聲道:“大雄,跪下!”
野村大雄膝蓋一沉,應聲而跪,脊背挺直,神情凜然。
野村航平靜默片刻,緩緩側身,目光落在長子臉上:“大雄,今日有你爺爺、曾祖父在靈前見證,我正式將野村家一切託付於你——從今往後,你便是野村家族第四代家主。”
“所有資產,盡數在此。自此刻起,如何使用、如何佈局,全由你決斷!”
他掌心攤開,一張薄薄的黑卡靜靜臥在手心。
野村大雄雙掌合攏,穩穩托住那張卡——輕如紙片,卻似千鈞壓肩。
“大雄,我唯願你日後行事,常懷審慎,步步為營,把野村家帶向更高的山巔。”
他點頭如鐵鑄:“父親放心。以現有人脈與根基,我必傾盡全力,為家族拓出新局。”
這筆淨資產,足夠他親手締造一家頂級券商——起點即巔峰,施展之地,再無桎梏。
野村航平只輕輕拍了拍兒子肩頭,沒再多言,只道:“去吧,放手幹。”
聲音不高,卻沉得像壓進地底的磐石。
野村大雄喉頭微動,眼眶發熱,眨眼逼退水汽,低聲道:“絕不會讓您失望。”
“嗯。”
這個週末,是晨星證券真正落地生根的日子。
入夜,各路戰報陸續送至案頭。
先是霓虹小絲工業公司——除京源小次郎名下股份外,晨星另斥資108.3億日元,吃進4340萬股。
至此,秦迪一方持股達2億6533萬股,佔總股本75.8%,遠超絕對控股線。
更關鍵的是,此前與小絲工業對賭借入的萬股尚未歸還。
不還,是為鎖住野村證券的流動資金。
雖遲早歸屬己方,但眼下這“暫借”狀態,仍確保秦迪實際掌控超三分之二表決權——足以主導任何重大決議,全面接管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