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成早得秦迪提點，觀摩時不僅親自講解，還請來一線工程師現場拆解，把底盤調校、焊裝精度、電控邏輯這些硬功夫全攤開來講，毫不藏私。
更關鍵的是，他早備好了功課——介紹時直接拉來大眾桑塔納同臺“過招”。一比之下，桑塔納頓時黯然失色！代表們飛快記下每一處差異，筆尖幾乎要劃破紙頁。
他們本就是上滬汽車專案籌備組的骨幹，對桑塔納的底子門兒清，自然聽得懂張俊成句句紮實，絕非虛誇。
直到最後一輛整車穩穩駛下產線，張俊成抬手一指香江牌一代與明珠牌一代，語氣鏗鏘：“這兩款，就是五菱汽車的拳頭產品！”
“香江牌已鎖定二十五萬四千二百二十五臺訂單。”
“明珠牌一代定位更高，才剛上市，訂單已達三萬三千六百四十臺。”
“兩款合計，訂單總額突破十七億五千萬美-元！”
一連串數字砸下來，內地代表們喉結上下滾動，眼神發亮，滿是按捺不住的羨慕。
王平倒吸一口氣，又忍不住追問：“張總裁，聽說貴司共有四款車型，先前總訂單已衝到三十億美元？”
張俊成側頭望了眼秦迪，朗聲一笑：“那是老黃曆了！最近天天有經銷商登門搶訂——如今四款車總訂單量，已達五十四萬四千三百六十輛，總金額正好三十六億美元！”
“嘶——”
眾人齊齊倒抽冷氣，驚得一時失語。
五菱汽車集團這勢頭，簡直把整個大陸同行都甩出幾條街！
張俊成笑容篤定，語氣沉穩：“這才剛起步。從日內瓦車展亮相，滿打滿算還不足半個月。”
“五菱雖是國際新軍，可市場反應熱烈，經銷商搶著簽單，消費者排隊預訂。”
“技術紮實是一塊，另一塊，是我們的設計真叫人眼前一亮——大家再細瞧瞧這兩款車，再想想腦子裡那些老牌轎車的模樣，是不是覺得咱們的線條更舒展？造型更大氣？氣質更鮮活？”
目光齊刷刷落回眼前兩臺轎車上。
王平忍不住感慨：“剛才看總裝線我就憋著話想說——這車，真漂亮，真時髦！可那個詞兒……卡在嘴邊了……”
“曲線美！”
秦迪含笑接話，聲音不疾不徐。
“對！就是曲線美！”
王平眼睛倏地一亮，一拍大腿。
“秦先生高見！我這外行班門弄斧，慚愧慚愧，哈哈！”
秦迪擺擺手，笑意溫和：“我也只是聽人聊起過幾次，談不上懂。”
“諸位，要不要上車，親手摸一摸、坐一坐、跑一跑？”
眾人精神一振，躍躍欲試。
“秦先生，這……不太方便吧？”
代表們既心動又拘謹，小聲試探。
“哪有甚麼不方便？走，直奔試車場——地方敞亮，想自己掌舵，還是當乘客感受，都盡興！”
話音未落，秦迪已示意張俊成帶路，順手招呼隨行駕駛員一同前往。
轉眼工夫，大夥兒已站在開闊的試車場上。張俊成一聲令下，郭宏、王平等紛紛上車體驗：會開車的踩油門，不會的坐後排，把座椅調舒服，好好品一品底盤、隔音、轉向的分量。
秦迪和張俊成則留在休息室閒聊，偶爾抬眼望向窗外——只見一輛輛轎車在跑道上輕盈穿行，笑聲隱約傳來。
許久，待眾人陸續下車，兩人這才迎上前去，重新匯合。
“各位，感覺如何？”
秦迪笑意淺淡，卻透著篤定。
王平仍難掩激動：“方向盤是右舵沒錯，可開起來順手極了，一點不彆扭！”
“最讓我心頭一震的，是裡頭那些看不見的功夫——太厚實，太講究了！”
“剛才貴司員工帶我實地體驗了香江牌一代汽車——導航系統精準流暢，車身高度隨路況智慧升降，轉向輕盈如臂使指，定速巡航穩如磐石，真讓我眼前一亮！”
“桑塔納？那簡直是上個年代的舊書頁了！”
張代表話音未落，臉上已浮起一絲自嘲的苦笑：“咱們過去真像井底之蛙，大陸造車靠榔頭敲、扳手擰，見著桑塔納那套德國工藝，還以為摸到了天花板。”
“直到今天親眼看見五菱的技術，才明白甚麼叫真正的汽車工業——精密、可靠、有呼吸感！”
“大陸和世界，斷連得太久了……”
“唉……”
一聲輕嘆，像塊石頭沉進水裡。
旁人聽了，紛紛垂首，神色黯然。
尤其王平，被派駐香江已有數年，見得多、聽得廣，對這番話感觸最深。他心裡清楚差距在哪，可往事已成定局，多說無益。
好在1978年之後，風向變了。路子正了，步子穩了，這就夠了。
代表們心頭壓著千斤重擔，該看的都看了，該問的也問盡了。拍板的事，輪不到他們做主。
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辭。
秦迪明白他們歸心似箭，只留他們在集團食堂吃了頓便飯，便握手送行。
當天午後，一行人直奔機場，搭上最早一班飛往國都的航班。
秦迪倒沒太掛心。
若內地願合資建廠，他雙手歡迎，全力鋪路；若暫不鬆口，他也毫不焦灼。
畢竟眼下內地剛起步，真正的汽車消費浪潮，至少還得等十年才掀得起來。
現在殺進去，反而是替人打地基——生產線要建、工人要訓、標準要立、渠道要鋪……全是費力不討巧的苦活。
不如靜待東風，等路修平了、樹長高了，再踩著梯子摘果子。
所以他態度敞亮，不催不搶，全憑對方拿主意。
比起內地尚在襁褓的汽車業，香江真正的優勢，從來不是產量，而是跳板——出口快、通關順、訂單穩，這才是他的命脈。
就像當年漂洋過海闖世界，如今回到香江，秦迪的日程照樣排得密不透風。
和內地同仁聊完汽車工業的實情後，次日一早，他就在新和記黃埔總部召見了屈臣氏零售集團掌舵人王楷。
沒錯，就是那個屈臣氏。
它打從1841年就紮根香江，後來併入和記黃埔，成了這家商業鉅艦旗下最紮實的零售板塊。平行時空裡，李黃瓜接手後逐步拆分零售資產，最終撐起一個屈臣氏帝國。
而今，秦迪照方抓藥，把新和記黃埔旗下的屈臣氏及其他連鎖零售業務一併整合，鑄成一家嶄新的屈臣氏集團——仍是新和記黃埔嫡系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