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亂想片刻,秦迪把話題拉回正題,繼續和老飛鞋聊起在米國收購銀行的事。
“我當然贊成。老喬治點頭的,喬治點頭的,我就雙手贊成。”秦迪笑著攤攤手。
這話讓老飛鞋眉梢一揚,明顯鬆了口氣。
可秦迪話鋒一轉:“不過我是外籍人士。安迪才十來歲,連投票資格都沒有。”
按米國規矩,只有本土公民才有投票權。
秦迪的國籍至今掛在香江,壓根沒資格在這兒投一票;
兒子又未成年,連選民名冊都進不去。
能替卡特先生舉手的,眼下只剩陸鴻璇和安妮·赫斯特兩人。
紙面上看是這樣,但實情呢……
哪位總統候選人,會在乎區區兩張票?
老飛鞋真正盤算的,其實是借秦迪的手,撬動他在米國積攢的人脈網——
讓那些投行大佬、基金掌舵人、實業巨頭,悄悄往卡特那邊傾斜一點分量。
這才是他此行真正的分量所在。
否則,現在都十月了,選舉戰鼓已經擂響。
老飛鞋和卡特正滿美國天上飛、地上跑,一場接一場演講、一輪接一輪握手、一次又一次拉票。
這時候他哪有閒工夫專程跑來陪人喝茶聊天?
除了維繫飛鞋家族內部關係,
最大的心思,不就是替卡特把票倉再夯實幾分?
要不是卡特眼下選情膠著,急需這股力量託一把,怕是連假都批不下來。
“呃……”
見秦迪語氣裡透著幾分推託,老飛鞋索性收起客套,直奔主題:
“親愛的約翰,咱們之間,真不必繞彎子說場面話。”
“直說了吧——卡特先生希望你幫忙牽個線,讓你那些朋友,多少表個態。”
“哪怕不公開站隊,只要不倒向對面,保持沉默,對他就是莫大的助力。看在咱們交情的份上,他真心盼著你能點頭。”
這話已帶了幾分懇求的意味。
背後原因很簡單:卡特隸屬驢黨,而自六十年代起,這派系就在資本圈裡失了寵。
他們的政策天平,明顯傾向勞工和中下層,等於把刀架在了大資本的脖子上。
結果就是,越來越多金主轉頭擁抱象黨——那個更懂怎麼讓錢生錢的對手。
所以卡特派老飛鞋來這一趟,本就沒指望拉來多少鐵桿支持者,
只要秦迪圈子的人不添亂、不反水、不落井下石,就算大功一件。
這些門道,秦迪作為重生者,心裡門兒清。
他略一沉吟,隨即笑著開口:
“老喬治,你們打的甚麼算盤,我清楚。你們缺的是甚麼,我也明白。可是……”
“可是你們真高估我了。沒錯,眼下他們確實捧著我,但這份熱度,全系在兩個懷特的態度上,再加一個彼得林奇的力挺。少了這三個人背書,我在圈子裡的聲音,其實沒那麼響。”
“說白了……”
秦迪直視老飛鞋的眼睛:“你們把我的分量,想得太重了。我遠沒你們以為的那麼有號召力。”
這話句句屬實,秦迪可沒因這些米國資本家突然堆起的笑臉,就飄得找不著北。
他心裡門兒清:這些人擺出這般熱絡模樣,並非真把他當座上賓,而是篤定——接下來他要變成一棵會下金蛋的搖錢樹。
換成誰攤上這麼棵搖錢樹,臉都得笑出褶子來。
所以不是他秦迪有多迷人,是鈔票在替他說話;不是他多有分量,是利潤在替他抬轎子。
這份清醒,他早刻進骨頭裡了。
老飛鞋何嘗不是如此?
他腦子轉得快,放眼整個米國,能排進前三的聰明人裡,必有他一席。
他自家的根基、兒子後來坐上的大統領寶座,哪一樣不是靠他過人的算計與手腕一點點撬來的?
若沒了老飛鞋這根頂樑柱,單憑小飛鞋那點本事——
別說執掌星球頭號強國,怕是連中等規模企業的CEO椅子都坐不穩。
小飛鞋這人,除了拉關係有一套,旁的幾乎拿不出手:
腦子轉得慢,心眼不夠活,本事……乾脆說沒有更痛快!
戰力值堪比五歲孩童,純屬戰五渣!
若非投胎投對了門,有個老飛鞋這樣的硬核爹,
小飛鞋這輩子最可能的劇本,就是混進紅脖子大軍,在鏽帶工廠幹到腰彎背駝,最後攥著啤酒瓶,嘶吼著給MAGA王搖旗吶喊。
“你講得確實到位。”老飛鞋微微頷首,話鋒卻一轉,“但也不必把自己貶得太低。約翰,你比你自己以為的,重要得多——不為別的,就為你能給他們印鈔票。”
“在米國,只要你口袋裡揣著金礦,他們眼裡你就自帶光環;
反過來,哪怕你是正統米國人,若掏不出真金白銀,他們看你,跟看拉基也沒兩樣。”
這話扎得狠,卻把資本家那副嘴臉,剝得一絲不掛。
秦迪聽罷,再無推脫餘地。
老飛鞋話已說到這個份上,差半步就要開口相求——求他助卡特拿下大位。
何況卡特勝選,等於為老飛鞋日後登臺鋪平第一塊磚;
老飛鞋站穩腳跟,又直接托起小飛鞋的權勢版圖;
而秦迪和小飛鞋是鐵桿兄弟,小飛鞋還是他未來岳父。
換言之,在米國這片地界,別人他可以不幫,唯獨老飛鞋一家,他避無可避。
幫他們,就是幫自己。
這是他早盤算好的棋局,更是五大洲計劃裡,最關鍵的一枚落子。
於是秦迪垂眸略作思量,旋即抬眼,神情輕鬆地點了點頭:
“沒問題。”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其實我本就打算出手。拋開其他不說,單衝著安迪和喬治的情分,我也只會站在卡特先生這邊。”
說完,他側過臉,朝小飛鞋眨了眨眼:
“喬治,我說得沒錯吧?”
小飛鞋頓時咧開嘴,笑得肩膀直抖——
他認定這是兄弟在替自己撐腰,是在老爹面前,給他遞上的最硬氣的投名狀。
一旁的弟弟威廉姆斯聽了,心裡卻像被塞了團溼棉花,悶得發緊。
這意味著小飛鞋在家族裡的位置,又往上提了一截;
哥哥越穩,他這個次子的話語權,就越往邊角縮;
往後想從父親手裡分到多少資源,也得跟著打個折扣。
好在老飛鞋教子有方,威廉姆斯對兄長尚存幾分手足情誼;
更關鍵的是,打小起,老飛鞋就偏愛大兒子——
哪怕小飛鞋犯蠢,他也從不改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