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第794章 一槍未發,一局已成
就憑這一點,威廉姆斯對哥哥的較勁之心,便淡了大半。
畢竟,縱使他比小飛鞋強十倍、百倍,
老飛鞋賞他的目光與誇讚,始終不及給大哥的一半厚實。
年深日久,兩個小飛鞋家族的年輕一代,早已習慣如此。
除了對父親這種“厚此薄彼”的偏愛略感憋屈,心裡頭悄悄泛著點酸意之外,
日子久了,兄弟幾個也慢慢把這差別當成了尋常事。
不認也得認——老飛鞋的偏心,向來寫在臉上、刻在骨子裡。
或許正因為三個兒子中,
小飛鞋無論眉眼輪廓還是脾氣秉性,都活脫脫是老飛鞋年輕時的翻版。
兩人之間真正差的,不過是辦事的老練勁兒和看人看事的分寸感。
其餘地方,老飛鞋自己照鏡子都常恍惚:那不是兒子,分明是二十年前的自己。
再者,小飛鞋是長子。男人對第一個落地的孩子,總多一分寵溺、多一分期待、多一分下意識的袒護。
所以他在幾個兒子身上花的心思,才會懸殊得如此扎眼。
扯遠了……
鏡頭拉回眼前這場對話。
秦迪斬釘截鐵的答覆一出口,老飛鞋肩膀明顯一鬆,連呼吸都輕快了幾分。
這意味著,他這次特意撇下卡特、連夜趕回老家操辦這場宴會的首要目標,已然落定。而第二個目標——真正贏得這群人的點頭與站臺,還在推進中。
但還有第三個目標。
這個目標,在老飛鞋心裡,才真正壓著千斤重。
他想借這場聚會,把飛鞋家族和這些人擰成一股繩,結成彼此倚重、缺一不可的“真朋友”。
比起幫卡特打一場選戰,這件事更關鍵、更長遠。
因為這裡頭埋著的,是他親手鋪就的人脈網;
是飛鞋家族日後躍升的臺階;
更是他自己手握的實打實的資源與底氣。
相較之下……
他自然鉚足了勁兒往這兒使。
所以秦迪話音剛落,老飛鞋便笑著拱手:“我得去跟幾位老朋友打個招呼。”
秦迪心領神會——這是要去串門拉關係了。
他抬手一笑:“您請便,慢走不送。”
老飛鞋這才轉身,弓箭斜挎肩頭,朝人群后方踱步而去,留下秦迪、威廉姆斯和小飛鞋三人站在原地。
忽然,秦迪轉向威廉姆斯,語調輕鬆卻帶著分量:“威廉,有沒有興趣,在紐約給我乾點更實在的活?”
這話一出,小飛鞋和威廉姆斯雙雙一怔。
甚麼叫“更實在的活”?
難不成在別處幹活,就是耍花架子?
……
小飛鞋順手替弟弟正了正名:“約翰,得叫‘威廉姆斯’,不是‘威廉’。威廉姆斯是我二弟,威廉才是我親弟弟。英文裡,這倆名字壓根不是一回事。”
“行,聽你的。”秦迪一點沒拗,轉口就喚:“威廉姆斯,我打算在紐約新設一家公司,你願不願意來挑大樑?”
“甚麼型別的公司?”威廉姆斯還沒開口,小飛鞋倒先來了精神,往前半步追問。
眼下他掌管JW服裝(北美)公司,這家企業正風靡全美,客戶搶著下單,資本追著注資,穩穩躋身米國最耀眼的獨角獸之列。
這份實績,讓他從自家石油公司裡那個不起眼的公子哥,一躍成了華爾街和媒體眼裡有分量的人物。
比從前強出何止百倍。
也因此,他替秦迪做事格外賣力,甚至壓根不想摻和甚麼競選——就想一門心思把生意做大、做穩、做牢。
要是這念頭被秦迪撞破,怕是要驚得後退三步……
畢竟,秦迪一家和他們交心結緣,圖的根本不是飛鞋家的政治光環。
萬一哪天小飛鞋徹底鑽進錢眼裡,打死也不碰政壇半步,
秦迪大概真要扶額長嘆,繼而絞盡腦汁,非得把他拽回正道不可。
當然,那是後話。
眼下,小飛鞋確實更適合紮根商界,穩紮穩打攢下自己的班底和家底。
平行時空裡,他也是熬到九十年代末才正式踏入政壇,起步便驚人——
就在老爹競選米國大統領折戟次年,小飛鞋一舉拿下州長寶座。
那可是米國的州長,權柄之重、格局之高,遠超東國同級職務。
在美國,各州就像一個個半獨立的小朝廷。
手握立法、執法、司法三權,連國民警衛隊都自成體系,說白了就是披著聯邦外衣的自治實體。
州長坐鎮一方,權柄之重,幾乎堪比小國君主——唯一的硬傷,是每四年就得被選民拉下馬重考一回。
在普通人眼裡,當上州長,已是人生高光時刻,堪稱奮鬥的終點線之一。
可對小飛鞋而言,這不過是他叩開美國政壇大門的第一塊墊腳石。
幹了幾屆州長後,他徑直殺入大選戰場,一舉登頂;
更離譜的是,連任兩屆,硬生生把美國拖進了國力持續萎靡的泥潭……
歸根結底,不是運氣差,而是本事真不夠。
秦迪這麼想,並非刻薄——事實擺在那兒:腦子轉得慢,決斷常失準,手腕也欠火候。
眼下,小飛鞋的心思早不在政壇了,全撲在生意上。
所以剛才秦迪跟威廉姆斯說話時,他才聽得格外專注,眼神亮得發燙。
秦迪答得乾脆:
“我和兩位懷特先生、彼得林奇聊過。我準備收購一兩家美國本土的中型或小型銀行,再在紐約掛牌一家新金融機構。”
“金融?”小飛鞋頓時頭皮一緊。
他談不上完全門外漢,但真要掰扯起來,頂多算摸到門縫裡一絲光——其餘六道門,全鎖得死死的。
“這攤子事,確實更合威廉姆斯的路子。”他只能這麼接話。
畢竟這位二弟,打小就比他強太多:耶魯商學院出身,又啃下了沃頓的博士文憑;
畢業當天就拎包殺進紐約,靠自己闖進幾家老牌銀行站穩腳跟;
一干就是好幾年,雖沒驚天動地的業績,可單憑這份硬扎的履歷,已讓小飛鞋暗自歎服——
比自己強,強出一大截。
如今又是金融這行當,性子耿直的小飛鞋自然認定:這事,弟弟幹得,自己幹不了。
威廉姆斯先前正跟秦迪聊得深入,卻被兄長突然插話打斷,心裡多少有點不痛快……
可轉眼見兄長竟當著秦迪的面,毫不掩飾地抬舉自己,他默默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