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火不長眼,瘋子才敢碰。
可艾琳就這麼晃著,像在玩一件玩具,眼神卻冷得能結出霜來。
安妮沒半分遲疑,裙襬輕曳,步履端莊,一步步走向秦迪與艾琳所在卡座,風度依舊,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然。
艾琳側身讓位,安妮落座於秦迪另一側。轉眼間,艾絲與幾位瑛國貴族少女也快步跟來,目光躍躍欲試,顯然想擠進這核心圈。
身後更多瑛國人蠢動,似要圍攏。
艾琳眉梢一挑,語氣涼颼颼:“坐不下,隔壁空著,自己搬凳子去?”
宿舍三人組。
兩個已倒戈。
難不成真要團滅?
艾絲:!!!
她還陷在方才那一幕的震撼裡——秦迪出手果決,狠得乾脆;艾琳亮槍護主,強勢得不像話;就連安妮,竟也毫不猶豫站了出來。
作為她們共同的摯友,她本想挺身而出,刷一波存在感,剛邁步,卻被一句“坐不下”堵了回來。
腦子直接宕機。
而此刻,卡特·常洛溫已結束通話電話,將現場情形添油加醋地彙報給了父親內特·常洛溫。他何曾受過這種羞辱?頭破血流,尊嚴掃地,自然極盡渲染。
但他不傻。該說的也說了:在場有瑛國公主、多位貴族,還有八黎權貴雲集,更關鍵的是——聚會主人弗朗索瓦絲·貝當古·梅耶斯至今未表態。
電話那頭,內特暴怒如雷,咆哮震耳。
可兒子就這一個,再氣也得救。
他咬牙下令:立刻叫救護車,先送醫!我馬上到!
卡特滿臉是血,實則多為皮外傷,偏偏血糊得嚇人。他點頭時,血珠甩得到處都是,像剛從屠宰場爬出來,視覺衝擊拉滿。
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心頭一緊——這不會要當場昇天吧?
就在他腦補父親到場後如何翻盤之際,秦迪悠悠開口,嗓音懶散卻不容忽視:
“打完電話了?那就趕緊叫救護車。酒吧不是殯儀館,別死在這兒給人添麻煩。”
一句話,刺骨冰涼。
卡特渾身一僵,臉上的疼這才真實湧上來。血還在流,頭皮火辣辣地燒,他哪敢耽擱,立馬撥通八黎急救熱線。
電話結束通話,他鬆了口氣,背脊卻仍繃著。
下一秒,秦迪的聲音再度響起,冷得像冬夜刀鋒:
“打完了?過來。到我面前來。”
卡特腳步頓住。
他不想動。
怕捱揍,更怕那種被碾壓的屈辱。
可抬眼對上秦迪的目光——平靜,卻深不見底——他終究嚥下一口血沫,踉蹌著挪了過去。
站定那一刻,膝蓋幾乎發軟。
秦迪仍坐在沙發上,姿態閒適,唇角含笑,仰頭看著他,像看一隻受傷的野狗。
“很恨我?”他輕笑,“在想怎麼報復?”
卡特舔了舔嘴角血跡,獰出一口白牙:“你以為有錢就能橫著走?這事,沒完。”
秦迪低笑出聲,眼底掠過一絲譏誚。
有錢當然不能為所欲為。
尤其在這高盧之地,他還是個外人。
但對付你這種草包?綽綽有餘。
就算沒有安妮先前那齣戲,他也能用十幾種法子,把卡特,或者他背後的老爹內特,按進泥裡碾三遍。
他點點頭,神情認真得近乎誠懇:
“你說得對。這事——確實沒完。”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留一顆定時炸彈在外晃盪?那是對自己不負責任。
想安穩吃下高盧這塊蛋糕,就得立規矩,樹威信。
殺雞儆猴,給那些暗中窺伺的勢力,一記響亮耳光。
他走到這一步,靠的可不只是那張縱橫捭闔的利益網。
要狠,要有血性,
豁出命去,也敢把皇帝拉下神壇。
別人家大業大?那又如何?
他秦迪是條專程來撈金的強龍,大不了掀翻一桌,轉身走人。地頭蛇再橫,能拿他怎樣?
他的根,本就不紮在這兒。
更何況背後站著瑛國貴族,連米國的飛鞋家族都與他有牽連。
這張網撐著他,在高盧國行事,向來底氣十足。
現在只是動一動卡特·常洛溫,連帶他背後的常洛溫家——
不過是順手碾死一隻跳腳的螞蟻。
秦迪側頭對弗朗索瓦絲·貝當古·梅耶斯淡淡道:
“貝當古小姐,找人給他包紮一下。別急救車還沒到,人先失血死了。”
弗朗索瓦絲心頭一鬆,暗暗感激。
真出了人命,這場聚會由她主辦,少不了要背鍋。
她立刻招手喚來候在門口的隨行醫生,迅速給卡特做止血處理。
秦迪夠意思,替她考慮到了。
換作旁人鬧出事,她都難逃責難。
可偏偏卡特·常洛溫蠢得離譜,主動惹禍上身,捱了揍還嘴硬放狠話——
活該被往死裡整。
“關燈!音樂繼續!跳舞!”
忽然,威廉·布特扯著嗓子喊起來,比誰都積極。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今晚的氣氛總監。
弗朗索瓦絲遲疑一瞬,隨即低聲吩咐身邊人。
下一秒,燈光驟暗,舞池陷入迷幻光影,冬日旋律重新流淌。
威廉這個胖子還真會玩,端著酒杯晃到卡特旁邊,笑嘻嘻挑釁:
“哎喲,腦袋還疼不疼啊?要不要再來一下?”
卡特頭上纏滿繃帶,像個木乃伊,只能怒目而視。
秦迪坐在角落輕笑,沒攔。
這威廉,有點意思。
他抿了一口酒,眼神沉靜。
接下來,就等那位父親登場了——
看他是不是真的徒有其名。
等了片刻,內特·常洛溫始終未現身。
秦迪嫌外場太吵,乾脆起身,招呼艾琳、安妮和幾位心腹,連同弗朗索瓦絲一起,移步包廂。
威廉沒跟過去,自告奮勇留下盯場:“你們去吧,這兒交給我。”
秦迪笑了笑,揮揮手,率先進了包間。
又過了一會兒。
卡特的父親,依舊不見蹤影。
莫非……是查爾斯王儲到了?
據說安妮的哥哥,正在高盧進行低調外交訪問。
果然,沒多久,威廉眼角一瞥,看到人群中熟悉的身影,立刻撂下酒杯,拉著幾個瑛國人迎上去。
“殿下!”
查爾斯皺眉看著眼前一片狼藉,低聲道:“怎麼會搞成這樣?”
威廉咧嘴一笑:“誰讓他動手打安妮公主!換了我,揍得比這狠!”
查爾斯冷冷掃他一眼。
他早接到訊息,事情原委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