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胖子圓滾滾的臉蛋上寫滿震驚,但腦子轉得飛快。他本就站在秦迪這邊,此刻更是毫不猶豫地扯開嗓子:
“沒錯!我親眼所見!那個滿臉橫肉的大塊頭,猛地撲向我們尊貴的公主殿下!”
他一邊喊,一邊猛拍身邊幾個愣住的同伴:
“我想衝上去擋啊!可我太胖了!腿短跑不動啊!”
這一嗓子像是點燃了引信。
周圍一群英國少爺小姐瞬間回神,紛紛開口作證:
“對對對!我也看見了!那傢伙眼神兇得跟瘋牛似的,明顯圖謀不軌!”
“天吶,我當時都嚇傻了!還是守護騎士反應神速,簡直帥爆了!”
“不止!他還想攻擊守護騎士大人!要不是秦閣下身手了得,後果不堪設想!”
“千真萬確!我們都看見了!”
七嘴八舌,聲浪滔天。
現場的高盧國年輕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些平日裡西裝革履、談吐優雅的“貴族精英”,翻臉就能睜眼說瞎話,臉不紅心不跳,演技堪比奧斯卡影帝。
太狠了!
狠到讓人忍不住對卡特·常洛溫升起一絲憐憫。
這哥們也真是倒了血黴。
惹誰不好,偏惹了個香江來的傢伙,結果人家背後站著個英國公主。
不僅公主親自下場背書,連這群素來鼻孔朝天的貴族崽子都集體演戲,毫無節操底線。
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直到這一刻,高盧這邊的人才真正意識到秦迪的分量。
某些躲在暗處、悄悄推波助瀾讓卡特失去理智的勢力代表,此刻心頭直冒冷汗。
完了,踢鐵板了。
而秦迪本人,也愣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安妮為了保他,竟能這麼剛、這麼野。
他怔怔望著她,只見她依舊端莊從容,唇角微揚,卻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悄悄朝他眨了眨眼。
那一眼,狡黠如狐。
秦迪忽然覺得,自己先前準備的那些後手、說辭、退路,全都不需要了。
有安妮這塊金字招牌頂在前面,卡特·常洛溫除非當場暴斃,否則這輩子別想翻身。
襲擊英國公主?
這已經不是打架鬥毆,而是外交事件,是政治醜聞,是能把整個家族拖進泥潭的核彈級指控。
現在,只等收網。
一百年前,這種事能直接點燃兩國之間的戰火。
要是傳出去,安妮公主的名聲固然會有點損傷。
可卡特·常洛溫和他老子的政治前途,基本當場宣告死刑。
這壓根談不上兩敗俱傷——
頂多算一邊輕傷,另一邊被爆頭。
安妮最多落個不懂規矩的小姑娘名頭,大不了以後沒外交任務就溜出去玩。
她年紀小,又是瑛國全民寵著長大的團寵,輿論翻不了天。
大眾只會笑:“哎呀,公主偷偷跟哥哥出國度假嘛,誰還沒年少輕狂過?”
可常家父子呢?
政治生命直接清零。
連翻盤的機會都不會有。
這一招,比秦迪預想的任何手段都狠,都準,都致命。
既然安妮願意親自下場背這個鍋,秦迪也只能順勢接住。
畢竟……
大家關係都熟到不能再熟了,這點事,還能掰扯出花來?
反倒是他身邊的艾琳,在愣神三秒後,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低罵——
“賤、人!”
她終於把這幾天那些說不通的事,串起來了!
艾琳不傻,甚至聰明得過分。
劍橋大學的文憑,是她一科一科硬啃下來的。
能在那種地獄級學府裡殺出重圍,她的腦子不用懷疑——頂尖配置。
在倫敦時還不覺得有甚麼異樣。
可到了八黎之後,她總覺得安妮公主哪裡怪怪的。
具體哪兒不對,又說不上來。
直到今晚這一出。
燈亮的一瞬間,艾琳腦子“啪”地炸開——
原來如此!
難怪有時候秦迪晚上不見人影,第二天清晨卻已經出現在莊園。
他不是夜不歸宿。
他是回來了,只是沒回她的房間。
也沒去李斯麗那邊。
而李斯麗和她的臥室,是挨在一起的!
那他去了哪兒?
別墅裡除了女傭、女保鏢,就只有幾個從倫敦跟來的貴族小姐。
比如和她們倆關係鐵得穿一條褲子的艾絲。
總不至於,他跑去睡艾絲吧?
更不可能一個人孤零零躺著——
她太瞭解自己的男人了。
身體素質逆天,情感需求旺盛,身邊沒女人根本睡不著。
其他幾位小姐,要麼和秦迪不熟,要麼長相平平無奇。
排除所有不可能的選項,剩下的那個,無論多離譜,都是真相。
真·相只有一個!
這段時間,秦迪所謂的“夜不歸宿”,
其實是鑽進了某個閨蜜的被窩!
不是艾絲。
是——
安妮·溫莎,公主殿下!
想通這一切,艾琳差點氣笑出聲。
而事實,也確實八九不離十。
自從那天夜裡花園一敘,話攤開了說,心也悄悄靠近。
在八黎的這些日子,秦迪和安妮的關係早已悄然越界。
不只是曖昧,是實打實地滾到了一張床上。
或許正因如此,安妮才肯在這種節骨眼上挺身而出。
用自己當盾,替他擋刀。
但艾琳清楚,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她心裡有火,卻不至於燒到失控。
更多是惱,不是恨。
惱安妮嘴上說著“我不會動心”“絕不搶你男友”,轉身就鑽進人家被窩。
虛偽得令人作嘔。
可真要她說有多傷心?
倒也沒有。
一來,秦迪早就有前科,而且前科累累。
二來,她自己也不是原配,更不是第一個。
早在入局之初,她就看透了這個遊戲規則——
爭?爭不過。
攔?攔不住。
不如擺爛,不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這群煩人的高盧佬解決掉。
至於身後這兩個“狗男女”的破事——
回頭再慢慢算賬。
於是,艾琳在心裡又啐了一口“賤人”之後,默默收回目光,握緊了手包。
她抬手朝安妮公主輕輕一揚,“殿下,這邊——只有靠近你的守護騎士和摯友,才能護你周全。”
最後三個字落下時,指尖已悄然滑進小包,一支微型口紅手槍被她利落地抽出,在指間輕巧一轉,銀光微閃。
舞廳霎時安靜。
空氣彷彿繃緊的弦。誰都知道,這玩意兒雖小巧,卻真能要命。萬一走火,濺一身血,哭都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