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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東流出手逼爬樓

2026-05-25 作者:傲遷

可真要趴下——不如當場自斷經脈來得痛快。

試想,開脈武者匍匐於地,此事一旦傳開,江湖之上,再無立足之地。

但若抗命不遵,便是失信於眾,從此人人唾棄。

進退皆是絕路。

最終,笑面刀牙關一咬,眼中兇光迸出:失信便失信!總強過做一輩子笑柄!

“我們——不爬!”

“呵……想賴賬?”楚雲舟嘴角一扯,笑意冰涼。

“賴了又如何?”笑面刀揚起下巴,滿眼譏誚,“兩位兄弟,撤!”

他篤定得很——憑他們三人腳底抹油的本事,楚雲舟絕攔不住。

楚雲舟眉峰驟壓,北冥真氣悄然凝於掌心,正欲出手。

就在此刻——

“誰準你們走了?我東流平生最厭兩面三刀之徒,今日,一個都別想邁出這道門!”

話音如裂帛,陡然炸響。

他本懶得摻和,可那支仙玉洞簫,還攥在笑面刀手裡呢。

三人臉色霎時發青。

該死!竟把這茬給漏了!

“衝!硬闖!”笑面刀嘶吼一聲,再不敢拖。

呼——呼——呼——

三道黑影破風而起,直撲樓口。

可下一瞬——

叮!

琴絃輕顫,一聲清越入耳。

無形音刃如雨迸射,眨眼間已封死所有退路。

“啊——!”

慘叫撕心裂肺。三人衣袍寸寸崩裂,捂著耳朵滾倒在地,涕淚橫流。

“簫留下。然後,用膝蓋給我挪出去。”東流公子目光一沉,寒意刺骨。

“挪!我們挪!這就挪!”

三人抖著手奉上洞簫,咬牙伏地,一寸寸爬出萬花樓,脊背佝僂如蝦。

臨去前那一眼,陰狠得幾乎滴出血來,死死釘在楚雲舟臉上。

“痛快!痛快極了!”楚雲舟朗聲大笑。

“今夜諸位盡興,酒菜全記我賬上——鴇娘,銀子回頭派人去我分舵領。”

“楚舵主豪氣!”

“謝過楚舵主!”

“快!上陳年花雕、酥香鹿脯,再燙三壺熱酒!”

滿堂鬨然應和,有人已舉杯相敬,有人催著小廝加席。

“諸位隨意!在下尚有要務,先告辭了——若哪位倦了江湖風雨,歡迎來我分舵盤桓,必以貴客之禮相待!”

楚雲舟抱拳環揖,聲落即走。

“一定登門!一定登門!”眾人齊聲應諾。

……

楚雲舟與張師兄步出萬花樓時,天邊已透微光。

這一遭,笑面刀三人算是徹底結下了死仇。

可三枚榮譽令牌已穩穩收回;更關鍵的是,今夜這場震懾,足以讓分舵裡那些暗中搖擺的人,收起小心思,夾緊尾巴做人。

舵主之位,自此再無人敢明著質疑。

接下來的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分舵駐地,內室。

楚雲舟靜坐於榻,雙目微闔,氣息沉定。

位置坐穩了,下一步,便是明月城主之位。

明月城,向來是飛仙劍派聯通俗世的咽喉要道。各地分舵運來的糧秣、兵刃、靈藥,先匯於此,再統一送往山門;而門中自產的丹器符籙,亦由此分發四方。

這座城,誰掌印,誰便握住了半條命脈。

飛仙劍派根基深厚,俗世弟子廣佈州縣,山上弟子逾萬,每日消耗的物資,堆起來能填平一條江。

按理說,經營明月城數十載,勢力早已盤根錯節,城主之位豈非唾手可得?

偏生不是。

城裡另立著兩座山頭,皆披著官家袍服,紮根民間,威信天然難撼。

一是城守軍,歸羽王府統轄,掌城防、鎮街市;二是神捕閣,聽命於神威府,專辦重案、緝拿惡徒、清理江湖敗類。

正是這兩股力量,死死咬住明月分舵的咽喉,令其始終無法一口吞下整座城池。

往屆城主,靠的全是門中長老親自赴京斡旋,才勉強拿下。

今年如何,尚未可知。

不過,這等層級的博弈,輪不到楚雲舟置喙。

背後牽扯的是廟堂與山門的角力,他一個內門弟子,連議事堂的門檻都邁不進去。

他只需靜候詔令——等那方大印,落在自己案頭。

上任城主——傳文舵主遇害,已過去數日。該來的人,怕是都來了吧!

“城主之位誰坐,自有規矩在前,輪不到我操心。眼下,我該走自己的路了!”

楚雲舟低聲自語。

他心裡早有打算:清肅明月城中那些藏汙納垢的江湖渣滓,讓這座城重新透出幾分清氣、幾縷正光。

血手人屠那樁事之後,他心底沉睡多年的“俠”字,忽然就醒了——不是被煽動,不是被裹挾,是自己破土而出的。

前世,他不過是個蜷在出租屋裡的普通人,連外賣都要掐著點等,可枕邊堆的全是金古梁溫。夢裡舞劍,醒時泡麵,大俠兩個字,是他唯一沒丟的念想。

一朝穿入武界,卻困在弱小裡寸步難行。想扶一把跌倒的老婦,怕被旁人當傻子;想攔一夥搶糧的流寇,手剛按上劍柄就聽見對方冷笑:“小娃娃,你爹孃沒教過你,別管閒事?”

如今他能穩勝開脈一重,能在刀鋒間踱步如閒庭,可離真正闖蕩江湖,還差得遠。

這世界太硬,硬得硌牙。

一十八寨盜匪同盟盤踞山頭,劫道殺人只當割草;

羽家飛火連天營為了一本莫須有的秘籍,一夜屠盡三座武館;

血手人屠更絕,為爭半條巷子、一座荒院,便將人家滿門釘在門板上示眾。

這些事壓下來,他才看清:光有一顆心,救不了人;光有一身膽,護不住人。

俠心人人可有,哪怕沿街乞討的瘸腿老漢,罵起惡霸也咬牙切齒。

但行俠,得有手、有腳、有命撐著——還得有不牽連旁人的底氣。

他現在沒有。

飛仙劍派尚在雲州一隅喘息,遠未到令群雄噤聲的地步。若他莽撞出手,死的不只是他自己,或許連山門都保不住。

他常想起從前讀過的那些俠客:

他們怒而拔劍,不問官府臉色;

他們孤身赴險,不管身後有無退路;

他們眼裡只有是非,沒有利害,沒有盤算,沒有明天。

那樣的人,真叫人敬。

而他自己?不敢。也不能。

可若非得站在光裡才算俠者……

那他寧可做影子裡的那把刀——不出鞘則已,出鞘必見血;不揚名則已,揚名便是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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