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東方不敗三人齊齊點頭,眉宇間掠過思索之色,顯然已在盤算人選——誰堪造就,誰可託付,皆在瞬息權衡之中。
曲非煙等人倒是無動於衷,興致寥寥。
唯有婠婠,目光落在東方不敗三人身上時,眼底悄然浮起一絲掩不住的豔羨。
道階武學?
在遇見楚雲舟之前,這四個字對她而言,簡直是天外秘聞,聽都沒聽過,更別提親眼得見了。
而現在呢?因為楚雲舟一句話,東方不敗三女竟可以直接以《萬劍歸宗》這種中品道階功法擇徒傳功!
再配上他手中那些逆天改命的靈丹妙藥,假以時日,這些人一旦成長起來,會強到何種地步?
婠婠幾乎不敢想。
而日月神教、移花宮、神水宮三大勢力未來的鼎盛之勢,已然清晰浮現於眼前。
恐怕往後整個九州,誰敢輕捋其鋒?
一瞬間,婠婠心頭一陣後怕——還好當初楚雲舟對師妃暄那等表裡不一的偽君子毫無興趣。
否則,若是讓師妃暄也成了東方不敗她們的“姐妹”,哪還有陰葵派喘息之地?
可問題緊隨而來——
她要怎麼才能讓楚雲舟,像看重東方不敗那樣,正眼瞧她一回?
“要不要……稍後撩他一下?”
念頭剛起,婠婠偷偷瞥了眼東方不敗三人,頓時打了個寒顫。
別說能不能成,就算真動手,下一秒就得被東方不敗和邀月聯手按在地上摩擦。
還是那種——三天下不了床的狠搓。
“早知道就該問師父,怎麼搞定一個男人的心。”
可轉念一想,婠婠立刻清醒了。
祝玉妍那一套情路,簡直就是反面教材中的戰鬥機。真要照著學,怕是連命都得搭進去。
“師父的眼光……真是爛透了。”
廿九。
宜婚嫁,忌安葬。
清晨,別院。
池塘邊,一把近一丈的油紙傘撐開,遮出一方清涼天地。
花花懶洋洋趴在一叢翠竹上酣睡,兩隻小手各攥著半截嫩竹,嘴角還掛著點綠色汁液,顯然啃得挺香。
楚雲舟斜倚躺椅,手持魚竿,膝上邪帝舍利緩緩流轉,天地之力如溪流般滲入體內,被他一點一滴煉化,融進真元。
小木桌上,瓜果鮮潤,冰鎮美酒沁著涼氣。
四周靜得出奇,只有魚線輕甩的破空聲,木桶裡魚尾撲騰的啪嗒聲,還有夏日漸濃的蟬鳴,斷續交織。
微風拂過,柳枝輕搖,沙沙作響。
東方不敗、邀月、水母陰姬各自立於樹蔭之下,閉目吐納,氣息綿長。
偶有睜眼,目光掠過池塘邊那個閒適如畫的男人,隨即再度合眸,彷彿怕驚擾了這一片寧靜。
少頃,楚雲舟收竿,將魚竿往邊上一擱,仰身躺下,拎起酒壺灌了一口。
酒液滑喉,清冽甘醇。
他目光悠悠掃過東方不敗,停了幾息,又緩緩移到邀月身上,眸底似有星火一閃,轉瞬即逝。
呼吸一滯,夏風裹著花釀的甜腥撲面而來,楚雲舟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懶散笑意,彷彿這悶熱的天地,也不過是他掌中一杯微醺的酒。
傍晚。
大明以東,孤山腳下,湖面如鏡,貼著崖壁鋪開。
晨光未盛,卻已將碧水染得碎金浮動,映在那一排排臨水而建的竹屋上,光影搖曳,恍若浮在半空。
竹橋輕響,百曉閣弟子穿梭如織,腳步匆匆,神色卻平靜如常——這般節奏,早已刻進骨子裡。
崖邊最大那間竹屋內,孫白髮歪靠門框,嘴一張一合,鼾聲如雷,震得樑上積灰都快簌簌落下。
可這動靜,沒人理會。
若是哪天聽不見他打呼,百曉生反倒要抬頭多看兩眼,生怕這老東西詐屍裝死。
就在這時——
“撲啦!”
一隻信鴿破窗而入,羽翼帶風,直落案前。
百曉生擱筆,抬手解下腳上竹筒,指尖一挑,抽出紙條。
目光掃過,他眉峰微動,低低“咦”了一聲。
隨即,緩緩抬眼,盯住門口那團酣睡的人影。
眼神幽深,似有暗流湧動。
被盯了片刻,孫白髮竟真醒了。
眼皮掀開一條縫,迷糊轉頭,撞上百曉生那副意味深長的臉,頓時一皺眉:“你瞅啥?我臉上長花了?”
話音未落,一張薄紙悠悠飄來,像片落葉,不偏不倚拍在他腦門上。
孫白髮一把抄住,揉眼細看。
下一瞬,整個人彈坐起來,睡意全無:“啥?那小狐狸點名要你帶我去?!”
百曉生冷笑:“你覺得我會知道為甚麼?”
他捋了捋油光水滑的鬍鬚,眸光微閃:“楚小友找我,不足為奇。可他點名要帶你這個蠢貨……倒真讓我摸不著頭腦。”
孫白髮甚麼德性,他這個師弟比誰都清楚。
正經事幹不了三件,喝酒賭錢樣樣精通,連卜卦都能把龜殼搖出裂紋——偏偏一次沒準過。
這種貨色,楚雲舟會稀罕?
換作往日,百曉生這話裡帶刺,孫白髮早跳腳罵娘了。
可這次,他沒吭聲,反而從懷裡摸出個破舊龜殼,塞進三枚銅板,撅起屁股,“哐哐哐”搖得震天響。
片刻後,銅板落地。
他扒拉兩下,臉色驟變:“下下籤!大凶之兆!我不去,死都不去!”
百曉生瞥他一眼,語氣平淡:“不,你去。”
“可這是大凶!”孫白髮瞪眼,“我是你親師兄!小時候還給你換過尿布,喊你狗蛋都不帶臉紅的!這點情分你還記得不?”
百曉生嗤笑一聲,目光掃過那龜殼:“五十年來,你在我面前卜卦九百多次,就沒一次靈過。如今你說大凶——那正好,說明這次是大吉。”
孫白髮臉一垮:“你別咒我……那小狐狸心眼比蜂窩還密,主動叫我過去,八成是要我頂鍋背雷。”
“正因如此,我才更感興趣。”百曉生站起身,袖袍輕拂,“楚小友行事,向來步步為營。他會特意點你,必有所圖。”
“我不聽我不聽!”孫白髮抱頭縮肩,“不去!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去!”
百曉生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少囉嗦,待會兒跟我動身去渝水城。”
門口的孫白髮耳朵一抖,聽完這話,沉默片刻,忽然真元一轉,腳下發力,轉身就往外躥——快如鬼魅,不留一絲痕跡。
“傻子才陪你去見那隻小狐狸!”
他話音未落,人已掠出數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