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級別的毒藥,對旁人而言千金難求,對他而言,卻堪比一門道階中品武學,甚至猶有過之。
收好兩枚裝著毒與解的丹瓶,連同邪帝舍利一併藏入空間,楚雲舟這才拿起桌上那枚刻著劍痕的木雕,運轉真元,引動其中封存的劍意種子,緩緩注入體內。
隨後,他又取來另一塊蘊有“上善”劍意的木雕,引導其中意境滲入經脈。
劍意如雨落荒原,而他的身體就是那片久旱之地,瘋狂吸納、融合、轉化。
體內的劍意種子如同活了過來,貪婪吞噬外來意志,不斷壯大自身。
漸漸地,一股鋒銳之意自他體內升騰而起,卻不凌厲逼人,反而溫潤如泉,流淌似溪,悄然瀰漫開來。
內院之外,早已掌握劍意的水母陰姬與邀月同時睜眼,眉心微動。
她們感知到了這股氣息——
不是殺伐之氣,不是霸道威壓,而是一種近乎自然的平和,彷彿山間細流,無聲無息,卻沁人心脾。
婠婠側首望向內院,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輕輕推了推身旁的曲非煙:“喂,你說他到底會幾種劍意?這種感覺……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也沒從你們身上感受過?”
曲非煙翻了個白眼:“公子懂多少種劍意,東方姐姐都說不清,我能知道?再說了,別人悟劍意拼死拼活,他倒好,下雨天站院子裡都能悟出一套‘落雨無痕劍意’,你信不信?”
婠婠一愣:“下雨……都能悟劍意?你唬我吧?”
“騙你能給我加俸祿啊?”曲非煙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以為我們當初不震驚?早就麻木了。”
婠婠怔住,再度望向那扇緊閉的院門,眼神逐漸複雜。
良久,她低聲喃喃:“隨隨便便就能領悟劍意……這也太離譜了吧……”
語氣裡帶著一絲挫敗,幾分無力,像是被天道親兒子碾壓過的凡人。
林詩音等人默默聽著,誰也沒開口。
她們懂這種心情。
曾經,她們也像婠婠一樣,為楚雲舟的天賦震得說不出話。
可後來見得多了,也就習慣了。
如今別說她們,就連東方不敗那種傲視天下的人物,都不會再拿自己去跟他比肩。
畢竟——
有些人,生來就不在同一個維度。
黃昏將至,天邊染上一層暗金,楚雲舟終於將木雕中最後一絲劍意吞噬殆盡。他指尖微動,兩尊木雕輕輕落在桌面上,發出細微的磕碰聲。旋即,他探手從冰水裡撈出酒壺,壺身凝著寒霜,滴滴水珠滾落,在石桌上洇開點點溼痕。
他執杯淺酌,眸光卻未離那幾尊靜臥的木雕,腦海中盤旋的,是《萬劍歸宗》四個字。
“道階中品的武學……就這麼扔著,未免太糟蹋了。”
念頭剛起,一道靈光忽地劃過心海。
就在這時,內院門口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東方不敗領著幾人自別院歸來,遠遠便瞧見楚雲舟半倚石桌,一手支頜,眼神沉靜如淵,似在推演甚麼驚世之局。
她眉梢一挑,腳步無聲落下,足尖點地如落葉拂塵。曲非煙等人見狀,也立刻屏息斂氣,動作輕得連風都未曾驚動。
可還沒走幾步,樹下的男人忽然動了——
他頭也不抬,只輕抬一指,酒壺傾斜,清冽酒液竟憑空分離,化作九道細流,精準落入桌上九個空杯,滴酒不灑。
眾人落座,婠婠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冰涼酒液滑入喉間,甘甜中透著沁骨的清爽,經脈彷彿被冷泉洗過一般通透舒暢,她忍不住低低哼了一聲:“舒服……”
夏日炎炎,勞碌之後,一杯冰酒下肚,簡直賽過活神仙。
東方不敗輕抿一口,眸光流轉:“剛才想甚麼,神神叨叨的?”
楚雲舟懶懶靠在椅背上,聲音散漫:“一門武學的去處——給誰練,怎麼用。”
憐星眼波一亮:“姐夫說的是哪門絕學?”
“《萬劍歸宗》。”他淡淡吐出四字,彷彿拋下一塊千斤巨石,“劍道巔峰,道階中品。”
話音落地,空氣驟然一緊。
幾女神色齊變,目光紛紛聚焦在他身上,滿是錯愕與不解。
這種級別的功法,竟是要送人?
楚雲舟一眼看穿她們所想,淡聲道:“這門武學有個死規矩——得先廢掉原有修為,破而後立,再修配套的心法。一年打底,才有望重回巔峰。你們……沒必要走這條路。”
他心中清楚,有系統在手,功法晉級不過是時間問題。東方不敗、邀月、水母陰姬等人未來的路,遠不止於此。
為了一門道階中品,斷自己根基,蠢人都不會幹。
眾女這才釋然。
唯有曲非煙蹙眉輕問:“可公子既然不用,又為何要外傳?豈不是資敵?”
楚雲舟抬眼,唇角微揚:“眼下大地動盪,皇朝更迭在即。與其將來事事親力親為,不如提前布些棋子。”
他視線緩緩掃過東方不敗、邀月、水母陰姬三人,聲音低而穩:“你們——有沒有興趣,替我養一批‘刀’?”
三人瞳孔微縮。
東方不敗側首,紅唇勾起一抹冷笑:“你是想,讓我們拿《萬劍歸宗》去培植親信?”
“聰明。”楚雲舟道,“只要人夠忠,或者……夠聽話,廢功重修也不是不行。”
移花宮、日月神教、陰癸派,哪一處沒幾個宗師、大宗師級的死士?若能擇其心腹,以毒控其命,以丹藥助其復元,再輔以《萬劍歸宗》這等頂級劍訣……
幾年之內,未必不能搓出一支神坐境的劍陣鐵軍。
亂世將啟,多一分籌碼,便多一分主動。
他望著天邊最後一縷殘陽,低聲一笑:
“這天下,很快就要熱鬧起來了。”
成大事者,固然要能進退有度,卻也得明白——孤鷹難飛,眾羽方能破蒼穹。
當實力格局重塑,思路若還停滯不前,那就不是清高,是找死。
只要東方不敗三女,乃至楚雲舟親自坐鎮,九州多出幾尊高手,又何懼之有?反而正可趁勢鋪局,把水攪活。
邀月與水母陰姬站在一旁,眸光微閃,早已洞悉楚雲舟的用意。
心念電轉間,邀月率先開口,聲音冷冽如霜:“可行。但需你提供一些特製的毒藥輔助。”
楚雲舟微微頷首,神色淡然。
稍作思忖,他又補了一句:“資源有限,每派最多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