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舟一聽便知其意,語氣平緩卻篤定:“我凝龍魂,只為壓住大夏氣焰;待龍魂成形,大秦頂多添個‘宗主國’虛名,江山仍是你的江山。”
“至於秦皇陛下能否一統九州?那是您的事,與我無關。”
嬴政眸光驟亮,斬釘截鐵道:“好!”
楚雲舟旋即轉向李淳風:“事情辦妥了,這幾日我在咸陽隨意走走,之後再啟程。”
李淳風垂首作揖:“晚輩謹記。”
話音落,楚雲舟擺擺手,轉身邁步而出。
嬴政與李淳風立於階前,目送幾人身影漸行漸遠。
出得殿門,楚雲舟並未騰空掠影,也未催動身法疾馳,而是悄然引動天地氣機,裹住水母陰姬等人,掩去蹤跡,緩步穿行於宮牆之間,一路向宮門而去。
路上,憐星想起方才對話,忍不住問:“如今已有大明、大宋、大唐三國並立,姐夫何不順勢收下大秦與大元?”
楚雲舟搖頭笑道:“這些活計,留著給東方和你姐姐慢慢拾掇吧。”
人生在世,總得留點奔頭。
若所有山都攀完了,所有路都鋪平了,邀月與東方不敗坐上那女帝之位,豈不索然無味?
他又補了一句:“況且,有嬴政這麼一位勁敵守在九州西陲,她們的帝位才坐得踏實,才過得痛快。”
憐星遲疑道:“嬴政當年橫掃六合,一統七國。縱有李淳風暗中襄助,也足見此人手腕過人。若姐夫真不插手九州紛爭……那姐姐與東方姐姐剛登基,怕是難穩根基。”
後半句她沒說完,但意思誰都聽得出——
嬴政之名,如雷貫耳;
嬴政之勢,睥睨天下。
幾人這幾日在大秦所見,雖不及大明繁華、不如大唐錦繡,卻處處井然有序。
大明路上常有劫匪攔道,大唐鄉野亦多盜賊嘯聚,唯獨大秦境內,數日行來,竟無一次匪患。
百姓雖不錦衣玉食,卻個個面色安泰;連邊角村鎮裡的老農,說話時眼角都帶著笑意。
要知道,這大秦國,不久前還是七雄割據、戰火連年之地。
而嬴政執掌不過數載光陰,便將這盤散沙擰成一股繩——
治國之能,何須多言?
邀月與東方不敗初臨帝位,理政尚需磨合,而這盤棋,才剛剛落子。
嬴政的身子已被楚雲舟調理痊癒,此後大秦國在嬴政執掌之下,內憂外患不出數月便將煙消雲散。
東方不敗與邀月登臨女帝之位的途中,大秦國也在悄然蓄力、休養生息。
可毫無疑問,這個龐然大物,遲早會成為東方不敗與邀月前行路上的一塊硬骨頭。
憐星話音剛落,曲非煙就輕輕一哼,嘴角微翹:“東方姐姐和月姐姐如今已是神坐境巔峰,只差一步就能踏進照神境——等公子尋到那紫龍玉髓,兩人破境不過水到渠成,還用得著怕一個凡俗王朝?”
林詩音卻緩緩搖頭:“可依東方姐姐和月姐姐的脾性,怕是寧可袖手旁觀,也不屑親自出手碾壓大秦國。”
這話入耳,曲非煙怔了怔,隨即點頭:“還真是……她們眼裡裝的是山河氣運、萬古長空,哪會為一國一城低頭拔劍?真要對上,也必是以天命為旗、以國勢為刃,堂堂正正壓過去。若靠個人修為欺凌弱小,反倒折損了那份傲骨。”
她指尖輕點下頜,眉間微蹙:“這麼說來,嬴政倒真可能成了月姐姐和東方姐姐最棘手的對手。”
至於大明、大唐、大宋三國,本就是同根同源,對嬴政而言,不過是舊賬重翻、熟門熟路。
畢竟當年大秦鐵騎橫掃六合,正是嬴政一手締造——以一敵六尚且勢如破竹,眼下這點局面,於他而言不過是重拾舊業。
這時楚雲舟開口道:“若嬴政真能從東方與邀月手中接過九州權柄,統御八荒,那二人也無話可說。”
水母陰姬側目望來:“聽你這語氣,倒不像反對?”
楚雲舟語氣平靜:“天下從來不是誰傢俬產,而是誰穩得住,誰便坐得穩。亂世求安,百姓要的只是一個扛得起江山的明主。”
“而對東方她們來說,真正要緊的,是逐鹿的過程、登頂的姿態、執掌天命的豪情。”
“誰最後坐在龍椅上,不過是結果;過程夠烈、氣魄夠足,勝負反倒不那麼重要。”
“只要不踩到我們頭上,我又何必擋路?”
眾人聞言,皆頷首默然。
實則無論東方不敗還是邀月,單憑如今神坐境圓滿的修為,早已凌駕於九州諸王之上,俯視眾生如觀蟻群。
未來結局如何,無人能斷;但二人安然無恙,卻是板上釘釘的事。
正因如此,此刻幾人雖言談流轉、思慮紛飛,心底卻無一絲掛礙,更無半分焦灼。
水母陰姬忽而話鋒一轉:“你早前從嬴政手裡換來的傳國玉璽……莫非真能借它尋出紫龍玉髓的下落?”
“紫龍玉髓”四字一出,其餘幾雙眼睛齊刷刷落在楚雲舟臉上。
他搖了搖頭:“傳國玉璽確是龍脈伴生石所鑄,可終究是死物,既無靈識,亦無感應,怎能指路定位?”
曲非煙眨眨眼:“那公子為何非要換它?”
楚雲舟語調從容:“既是龍脈所養之石,待日後凝聚龍魂時,其中自會蘊養紫薇氣運。若連這點根基都缺,龍魂又豈能圓滿?”
憐星追問:“那紫龍玉髓,咱們接下來怎麼找?”
楚雲舟目光微斂:“出發前我就託百曉生暗查大秦境內所有寒潭——凡有‘毒龍誕’異象者,皆列在案。算算日子,再過兩三天,他的密報該到了。”
曲非煙頓時恍然:“怪不得公子說要在咸陽城裡多逗留幾日,原來是在等訊息!”
閒話之間,幾人已從皇宮正門緩步而出,一路穿街過市,大大方方回到咸陽城中。此後數日,楚雲舟果然如先前對李淳風所言,帶著水母陰姬、憐星等人,在城中隨意遊逛。
而隊伍之中,縱是如今已亭亭玉立的曲非煙與小昭,已是明豔不可方物;更遑論水母陰姬冷冽如霜、憐星溫婉似月——這般數名絕色同行,引得咸陽街頭頻頻駐足,更有不少心懷叵測之人暗中窺伺、蠢蠢欲動。
只是,這些人還沒來得及靠近楚雲舟等人,便已被李淳風與嬴政暗中佈下的高手悄然剪除,連半點波瀾都沒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