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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一枰黑白定浮沉

2026-03-28 作者:傲遷

而百曉生臉上卻浮起一抹會意笑意:“看來,小友早參透了。”

楚雲舟淡然一笑:“以前輩一貫的章法,從不把雞蛋全擱一隻籃裡。再大的賭局,也必留一條退路、一手暗樁。”

“比起大夏皇朝,百曉閣終究只是枚可棄可留的閒子,頂多能攪動九州訊息脈絡。”

“事成之後,不過錦上添花;事敗之時,反倒燙手難拋。可對我而言,同在九州大地,彼此知根知底,若此局贏了,百曉閣的分堂,自可開遍九州郡縣。”

“既然是賭局,重注之下若無厚利,誰肯真金白銀往裡填?”

百曉閣行事,向來如影隨形,密不透風。

數百年前起,外界所見,唯有各城坊市裡露面接單的分堂執事。

其餘人等,蹤跡杳然。

可偏偏,九州大小動靜,皆逃不過百曉閣耳目。

而握著這張網全部經緯的,唯有一人——百曉生。

若是百曉生守口如瓶,縱使大夏皇朝傾盡全力追查百曉閣餘孽,也如同在沸水裡撈針,徒勞無功。

這般局勢下,他只需悄然佈下暗子,蟄伏數載,伺機捲土重來,簡直易如反掌。

楚雲舟甚至有八成把握斷定——百曉閣早已悄悄鋪開這張網。

天下頂尖勢力不過寥寥几席,一流門派亦有簿可查;

可九州廣袤,山野鄉僻之間,那些籍籍無名的小宗、不成氣候的散幫,卻似野草般遍地瘋長。

誰又能想到,其中不少,早被百曉閣不動聲色地捏在掌心?

所以即便百曉生押寶於他,將來若他失勢落敗,百曉閣固然傷筋動骨,卻絕不會斷根絕脈。

頂多,換個招牌,另立山頭罷了。

聽罷這番話,百曉生長嘆一聲,道:“老朽原以為藏得嚴實,未曾想小友思慮如此縝密,連這層底都掀得乾乾淨淨。”

楚雲舟擺手笑道:“不過是設身處地一想罷了。若換作在下身居前輩之位,所行所為,怕也不過如此。以前輩的城府與手腕,只怕比在下做得更穩、更巧。”

百曉生朗聲一笑:“怪不得小友身邊佳人如雲,言語間不帶鋒芒,卻暖得恰到好處。”

話音未落,他便含笑續道:“小友既有這份底氣,老朽心裡,也就真正踏實了。”

言畢,再不多言,只凝神執子,與楚雲舟對弈。

可才過半刻,棋盤上已成鐵壁合圍之勢。百曉生搖搖頭,爽利地將手中黑子盡數撥回棋匣,隨即俯身挑揀白子,擺開第二局陣勢。

臨近午時,楚雲舟收手起身,笑道:“今日就到這兒吧!午後歇個盹,再來向前輩討教。”

百曉生笑意溫厚:“小友慢行。”

楚雲舟朝他略一頷首,轉身邁步出門,腳步鬆快,衣袂微揚,懶散中透著一股自在。

孫白髮待他身影消失,才踱回院中,在百曉生對面一屁股坐下,壓低聲音道:“那小子怕不是成了精?連這等隱秘都嗅得出來!”

百曉生抬眼看他一眼,又輕輕一嘆:“可不是嘛……老朽也沒料到,楚小友竟真把這盤暗棋,看得明明白白。”

孫白髮追問:“那……大夏皇朝的人,還見不見?”

“為何不見?”百曉生目光沉靜,“此行本就為此而來。如今話已挑明,更該瞧瞧楚小友面對大夏來人時,是退是進,是讓是爭——再定下一步如何落子。”

話音落下,他垂眸盯住棋盤,眉心微蹙,似有疑慮。

孫白髮順著他的視線掃了一眼,頓時嗤笑出聲,斜睨著他道:“一上午十局,盤盤輸得乾脆利落。還天天嚷著‘棋道無敵’,臉皮倒比城牆還厚。”

百曉生搖頭輕嘆:“你懂甚麼?公子羽親口贊過,楚小友棋路老辣中見靈秀,已入大家之境,與我實屬旗鼓相當。”

“今晨心思全懸在他那番話上,哪還有餘力死磕棋枰?輸一局,不算丟人。”

“下午再戰——那時,才是真章。”

孫白髮翻了個白眼,懶得接話。

百曉生也不理他,只閉目端坐,氣息綿長,看似調息養神,實則神思飛轉,反覆推演楚雲舟每一步拆招破勢的慣法與節奏,為午後一局,悄然蓄勢。

暮色漸濃,天邊染上薄薄一層青灰,水母陰姬的聲音忽自楚雲舟識海響起,清越而溫柔:“雲舟,飯好了。”

楚雲舟將手中棋子輕輕擱在案上,起身拱手道:“前輩,家中喚我用膳,明日再來陪您手談。”

正凝神覆盤的百曉生驀然一怔,隨即忙不迭點頭:“哎呀,耽誤小友了,慢走慢走!”

楚雲舟朝旁側的孫白髮抬手抱拳示意,旋即足尖一點,身形輕掠而起,如燕穿林,幾個起落,便從百曉生院牆翻回自家院中。

等到楚雲舟轉身離去,百曉生盯著棋盤上那盤凝固的殘局,指尖僵在半空,眼神驟然失焦。

“又輸了?這絕不可能!”

同一刻,楚雲舟剛踏進院門,水母陰姬便指尖輕旋,一泓澄澈水流憑空聚攏,在他掌前浮蕩如鏡。

楚雲舟俯身探手入水,指尖撥開漣漪,水珠濺落間,水母陰姬淡聲問:“如何?”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眉梢微揚:“挺好。百曉生骨頭夠硬,熬了整整一日仍不肯認輸,估摸著明日還能再戰一場。”

憐星聞言一怔,脫口道:“連敗一整天還咬牙撐著?他竟這般較真?”

話音未落,楚雲舟忽地側首,目光掠過院牆,投向對面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唇角無聲翹起。

快意從不消散,只是悄悄易主。

譬如百曉生臉上那點強撐的笑意,此刻已盡數挪到了楚雲舟眼底。

次日。

天光初透。

用罷早膳,楚雲舟精神抖擻出門,照舊日程:午間歸家吃飯,飯畢再去赴約。

可今日未至晌午,他已閃身躍回別院,懶洋洋往竹椅裡一陷,袍角隨意垂落。

水母陰姬抬眸一瞥,微訝:“今兒怎回得這般急?”

楚雲舟慢條斯理斟了杯酒,才懶懶道:“他說有要事待理,棋局暫停。”

水母陰姬一時語塞。

曲非煙卻歪頭打量片刻,忽而眯眼:“連下兩日,莫非……他一局都沒贏過?”

楚雲舟懶懶應了聲:“嗯。”

曲非煙頓時嘆氣:“連輸兩天,換作是我,早把棋盤劈了走人。”

憐星、婠婠幾人相視一眼,默默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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