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他又補充:“更何況,婠婠所修乃《天魔大法》,脫胎於《天魔策》,屬天階中品,與魔師宮的《道心種魔》同源,皆涉精神之力。如今壓境與她交手,邀月和東方也能借此參悟精神能量的運用方式。”
憐星在一旁聽得恍然大悟:“難怪姐姐與東方前輩並未拒絕……原來另有深意。”
至於受傷?
幾人心照不宣。
楚雲舟在此,一壺天香豆蔻泡的藥酒,便能讓她經脈復原,氣血如初。傷?不過是個笑話。
半個時辰後。
眾人草草用過餐食,東方不敗緩步走向林間空地。
小昭、曲非煙等四人一個個耷拉著腦袋,腳步沉重,彷彿赴刑場般緩緩跟上。
婠婠則是在曲非煙的推搡下,硬著頭皮一同前行。
走近時,她目光謹慎地掃向東方不敗,見對方神色如常,未露阻攔之意,心頭才微微一鬆。
站定之後,東方不敗眸光淡淡掃過五女,視線在婠婠身上稍作停留,隨即移開。
下一瞬,五人齊動!
面對這位絕世高手,婠婠毫不保留,直接全力爆發——天魔緞帶如黑蛇騰空,纏繞之間殺意隱現,招式凌厲至極。
然而,就在她衝出剎那,東方不敗體內真元微震,身形驟然模糊,如同幻影撕裂空氣,在瞬息間接連閃現於四女身前。
掌出如風,輕飄飄,軟綿綿,彷彿只是拂去塵埃。
但就是這一掌,帶著無形勁力,直透經絡。
曲非煙等人早有經驗,第一時間格擋防禦,可仍被那柔中帶剛的力道震得連連後退,腳步踉蹌,幾乎站不穩。
短短一個呼吸,四人攻勢盡潰,唯有婠婠尚未接招,卻已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壓迫感,心頭一緊。
破空聲驟起,婠婠的天魔緞帶如雙蛇騰舞,撕裂空氣直撲東方不敗面門。
他身形微側,右手閃電探出,兩指一夾——轟!那纏繞著詭異勁力的緞帶竟被他徒手擒住,真元輕吐,宛如捏碎一道殘風,將婠婠灌注其中的內勁當場震散。
緊接著,五指一收,勁力暴湧,兩丈外的婠婠頓時立足不穩,纖腰一折,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被拽向他身前。
可就在飛掠途中,她單手輕揚,袖袂翻飛,身姿恍若月下蝶影,旋轉之間柔中帶韌,每一分扭動都像是精心編排的舞步,美得令人失神。
足踝銀鈴急顫,叮咚作響,音波無形擴散,悄然侵入東方不敗識海。剎那間,他眉心微跳,彷彿重回光明頂那一戰,龐斑以《道心種魔大法》攪亂心神的餘韻浮現腦海。
那是精神之力的觸碰。
但如今的東方不敗早已今非昔比。經楚雲舟以“玲瓏煉神”錘鍊六識,神念凝實如劍,婠婠這點微弱的精神波動,不過像是蜻蜓點水,連他心湖都未曾撼動。
他嘴角微揚,屈指一彈——三道凌厲劍氣破空而出,撕裂空氣發出尖嘯,逼得婠婠狼狽翻滾,方才險險避過。
場邊,水母陰姬眸光微閃:“宗師初期就能動用精神之力擾敵,陰葵派這《天魔大法》,倒真有幾分門道。”
邀月淡聲道:“可惜火候太淺。比起非煙她們未煉神時,也不過半斤八兩。”
楚雲舟輕笑一聲,指尖撫過肩上蜷縮的小獸:“正因薄弱,才適合拿來試手。讓東方多體會幾分精神攻防的節奏,也為你們後續推演戰法添些經驗。”
兩人聞言頷首。水母陰姬眼波流轉,忽然笑出聲來:“既然如此,待會我也該下場陪她們‘親熱’一番了。”
她搖頭輕嘆:“非煙本想拉婠婠來分擔責罰,誰知搬石頭砸自己腳——這下好了,連帶訓誡時間都得加半個時辰。”
楚雲舟笑意加深:“聰明反被聰明誤。”
“不是不夠聰明,”水母陰姬眯眼,“是沒看透這一切早就在你算計之中。等會兒那小丫頭哭起來,怕是連枕頭都要溼透。”
話音剛落,戰局已變。
東方不敗飄然退場,邀月也隨之歸列。四女鬆了口氣,以為劫難已過。
誰料人影一閃,水母陰姬款步入場,氣息如淵,目光含霜。
剎那間,曲非煙臉色煞白,林詩音和雪千尋眼神發冷,就連一向溫順的小昭,都忍不住朝曲非煙投去“你害我”的幽怨一瞥。
練功場上,婠婠已是香汗淋漓,唇色發青,呼吸急促。她靠著一口氣硬撐,雙腿微微打顫,卻仍不肯倒下。
東方不敗遠遠望著,淡淡開口:“這個婠婠……還算有點骨氣。”
其餘四女雖也修了《煙雨滄瀾勁》,又有丹藥輔佐、鳳血滋養,體質遠超常人,此刻也都疲態盡顯。
而婠婠,根基本就不如她們,能撐到現在,已是極限。
單單這份狠勁,就讓東方不敗看婠婠順眼了不少。
半個時辰的生死輪轉落下帷幕,水母陰姬收勢而立,曲非煙四女早已癱軟在地,像被抽了筋骨的貓,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可婠婠沒有倒下。
她靠著一口氣硬撐著,跪坐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衣衫,髮絲黏在額角與臉頰,狼狽不堪。那張向來妖冶惑人的臉,此刻竟透出幾分不屬於她的倔強——像是烈火中淬鍊出的刀鋒,明明搖搖欲墜,卻不肯彎。
一個半時辰,連續對抗東方不敗、邀月、水母陰姬三大宗師級高手。
若對手是師妃暄那類清冷劍修,婠婠還能遊刃有餘,留一線迴旋餘地。
可眼前這三個女人,根本不是人,是瘋子!
五對三,聽起來佔優?笑話。
從第一招開始,婠婠就像陷進了風暴眼,拳影、掌風、氣勁層層疊壓,招招追命,環環相扣,稍有遲滯便是斷骨裂腑之險。她靠的是《天魔大法》對神識的極致掌控,在電光石火間預判、閃避、反擊——可精神繃到極限,比肉身更早崩裂。
到現在,除了胸口僥倖未中,她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肉。淤青、擦傷、內震交疊,血絲從嘴角滲出,又被她咬牙嚥下。
可最要命的不是疼,而是那一雙眼裡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