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距她們三丈開外,篝火噼啪作響。
婠婠蹲在火堆前,一臉怨念地翻烤著串在木棍上的雞,油滴落進火焰,濺起一陣焦香。
“說好只是帶路的,怎麼變成燒火丫頭了?”
她咬牙切齒,回想起這幾日的遭遇,終於徹悟——自己真是上了賊船,還簽了賣身契。
曲非煙在一旁切菜,聽見抱怨,瞥她一眼,涼涼道:“少嘟囔了。我和小昭、林姐姐都是宗師後期,不也在忙活?你才初期,有甚麼可委屈的?你看千尋跟你同境界,人家吭過一聲嗎?”
這話一出,婠婠差點把手裡的烤雞扔進火裡。
最扎心的是——去年在楚雲舟院子裡,曲非煙三人還只是先天境的小菜鳥!
這才多久?人家都快摸到大宗師門檻了,自己還在原地踏步!
她低頭看著手中半生不熟的雞,忽然覺得——這雞,像極了現在的自己:
被架在火上,烤得外焦裡嫩,還得強顏歡笑。
幾個月不見,婠婠還是卡在宗師境初期,原地踏步。
可曲非煙那三個丫頭,竟齊刷刷衝到了宗師後期,直接把她甩出一條街。
最扎心的是——林詩音年紀跟自己差不多也就罷了,小昭和曲非煙分明就是個小丫頭片子,居然修為還壓她一頭。
婠婠心裡那叫一個憋屈,臉色都快綠了。
她斜眼一瞟曲非煙,冷哼一聲:“修為是高了點,可惜該平的還是平,一點沒見長進。”
這話剛落,曲非煙當場黑臉,猛地扭頭盯住她:“飯後,決鬥,不許跑。”
婠婠嗤笑一聲,偏過頭去懶得理她。
也是,她哪敢應戰?這些日子她可看得清清楚楚——每天東方不敗和邀月一得空,就拎著曲非煙三女暴打一頓,美其名曰“實戰錘鍊”。
她呢?只能站在邊上當個看客。
可就這麼看著看著,她心裡越來越發虛。
哪怕是同為宗師初期的雪千尋,真動起手來,她也覺得自己撐不過十招。
更別提曲非煙那幾個怪物了。
同一境界?單挑她?
分分鐘被打成篩子。
她忍不住低聲嘀咕:“你們練的全是天階功法,六識凝聚,劍意圓滿兩三種起步……搞得好像我才是野路子,你們才是大宗門親傳似的。”
曲非煙聽見了,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鼻孔朝天哼了一聲。
大宗門傳人?對別人來說可能是夢寐以求的身份。
對她而言,不如跟著楚雲舟混來得實在。
可就在她眼角餘光掃過遠處那兩道如刀鋒般凌厲的身影——東方不敗與邀月時,腦中靈光一閃。
下一瞬,她忽然竄到婠婠面前,一把搭上她的肩,笑眯眯道:“喂,想不想變強?”
婠婠被嚇一跳,皺眉拍開她的手:“幹嘛?有病?”
曲非煙不惱,反而笑得更燦爛:“你真不想修為蹭蹭漲?宗師中期、後期,甚至破入天人,指日可待。”
婠婠翻了個白眼:“廢話,你問哪個武者不想突破,難不成還有人喜歡原地踏步?”
“那不就結了?”曲非煙眨眨眼,“你是陰癸派聖女沒錯,但祝玉妍那個師父,整天忙著跟慈航靜齋撕逼,一年到頭見不到人影,哪有空陪你對練?更別說指點你細節了。”
“但我們不一樣。”她抬手指了指遠處那兩位宛如殺神臨世的女人,“東方姐姐和月姐姐,每天雷打不動抽時間‘招待’我們,拳腳無眼,句句真經。我們能突飛猛進,靠的就是這份‘疼愛’。”
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你要不要也來摻一腳?下次她們訓練我們的時候,你跟上來一起挨……啊不是,一起練。保你三個月脫胎換骨。”
婠婠心頭一震,眼神微閃。
機會確實誘人。
天人境的強者親自陪練,那是多少宗師做夢都想跪著求的機緣。
哪怕只是旁觀,都能悟出幾分道韻,更別說親身參與了。
可她狐疑地盯著曲非煙:“你該不會是覺得我天天站旁邊看你們捱揍太爽了,心裡不平衡,故意拉我下水吧?”
曲非煙聳肩一笑:“下水又如何?好處明擺著,你要不要?一句話的事。”
婠婠沉默了。
她當然心動。
誰不想要一日千里?
可一想到那些畫面——曲非煙三人被打得滿地找牙、哀嚎連連,她就頭皮發麻。
但……若真能借此突破瓶頸,踏入更高境界……
值了。
隨後,婠婠牙關一咬,冷冷吐出一個字:“要。”
這幾日她冷眼旁觀,曲非煙幾人每天被打得鬼哭狼嚎,可仔細一看——東方不敗與邀月出手極有分寸,掌風輕巧,力道精準,分明是用了巧勁。
不然哪能天天捱揍還活蹦亂跳,跟沒事人一樣?
說白了,那不過是讓她們吃點皮肉之苦,連內傷都算不上。真要下死手,誰受得了?
婠婠出身陰葵派,自幼修習《天魔策》,心性狠厲,豈會怕痛?吃苦對她而言,不過是修行路上的一粒沙。
見她點頭,曲非煙立馬眉開眼笑,眼中閃過狡黠光芒。
“站好。”她輕喝一聲,朝婠婠招手。
婠婠依言起身,還未站穩,曲非煙忽然輕盈躍起,側身一扭,竟用屁股輕輕撞了她一下。
“一言為腚!”
婠婠臉色一黑,嫌棄得幾乎要翻白眼:“……幼稚。”
曲非煙早已蹦跳著跑回灶臺邊繼續炒菜,留下婠婠站在原地無語凝噎。
一旁的林詩音忍不住以真氣傳音:“你這樣誆婠婠姑娘,不太厚道吧?”
曲非菸頭也不抬,鍋鏟翻飛:“我誆她?這可是天大的機緣!東方姐姐和月姐姐親自喂招,多少人跪著求都求不來,我是幫她突破瓶頸,懂不懂?”
林詩音冷笑:“我們體內有鳳血,受傷眨眼就好。她呢?沒有鳳血護體,挨一掌就是實打實的傷,你能替她扛?”
“有公子在啊。”曲非煙眨了眨眼,語氣篤定,“再說了,我剛才說的話根本沒用真氣遮蔽,以公子和邀月姐姐他們的感知,一字不落都聽清楚了——既然沒人攔,那就是默許。”
林詩音聞言,轉頭望向遠處樹下靜坐的楚雲舟三人,沉吟片刻,終究沒再多言。
水母陰姬也悄然傳音:“你就這麼由著非煙折騰婠婠?”
楚雲舟唇角微揚,笑意淡然:“願者上鉤,何須阻攔?況且……非煙說得沒錯。”
他目光掠過場中幾人,緩緩道:“東方和邀月親自指點,對婠婠來說本就是難得的造化。壓力夠大,反而可能逼她突破瓶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