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虎刀門內火光沖天,刀光掠空,慘叫聲與兵刃交擊之聲此起彼伏,響徹夜空。
而在這混亂之中,一道猩紅如血的身影不斷穿梭於人群之間,無情斬殺虎刀門眾弟子。
鮮血飛濺之下,那抹赤紅在烈焰映照中愈發妖異懾人,令人膽寒。
門內,楊逍與童百熊立於虎刀門門主屍身之上,二人皆已踏入大宗師境初期。他們轉頭望向那道浴血前行的紅色身影,恍惚間,彷彿又見當年東方不敗縱橫江湖之影。
目光凝定,童百熊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不愧是教主的親妹妹,天賦與實力皆與教主如出一轍,短短一年光陰,竟已踏入先天境初期。”
聽罷,楊逍望著場中那道倩影,雪千尋的身影在刀光劍影間翻飛,不禁點頭附和:“的確如此!而且論起手段凌厲、出手決斷,這位雪姑娘也絕非尋常之輩可比。”
“所以,這便是你們二人袖手旁觀、按兵不動的緣由?”
忽然,一道寒意逼人的聲音冷不防傳入耳中。
聞聲,楊逍與童百熊猛然回首。
當視線觸及來人面容的剎那,二人頓時心頭一震,連忙單膝跪地。
“屬下參見教主!”
東方不敗目光冷冷掃過兩人,心底輕“哼”一聲。
“限你們一刻鐘內肅清此地。若虎刀門尚有一人存活,今夜便不必活著離開此處。”
話語入耳,楊逍與童百熊渾身一凜,齊聲應道:“屬下遵命!”
話音未落,二人已縱身躍入場中,奮起全力斬殺敵眾。
待視線從二人背影收回,東方不敗的目光緩緩移向戰場中央的雪千尋。
“儀琳”不過是恆山派那些尼姑所賜之名。如今既然血緣相認,東方不敗自然不會再讓她沿用那佛門舊稱,而是恢復其本名——雪千尋,隨母姓而立。
然而,望著那張絕美容顏已被鮮血染紅卻渾然不覺,眸中甚至透出幾分亢奮神色的少女,東方不敗眉頭微蹙,轉頭望向身旁的桑三娘,低聲問道:“胡青牛與平一指對千尋的複診結果如何?”
面對教主垂詢,桑三娘當即拱手回稟:“回教主,胡大夫與平一指的診斷一致,皆言雪姑娘雖曾走火入魔,但僅性情有所轉變,身體並無大礙,反可視為因禍得福。”
“因禍得福?”
聽得此語,東方不敗臉色驟然轉冷。桑三娘察覺氣氛有異,立刻跪伏於地。
“屬下失言,請教主降罪!”
見她惶恐伏地,東方不敗冷冷道:“起來吧。”
確認教主並無責罰之意,桑三娘這才悄然鬆了口氣。
待她起身,東方不敗的目光再度落在雪千尋身上,神情若有所思。
其實他心知肚明,當年在恆山派時日太久,儀琳的性子被養得太過溫順柔弱。
倘若未曾遇見楚雲舟,這般性格上的蛻變,或許正是東方不敗所願見到的。
畢竟,在這腥風血雨的江湖之中,過於良善往往意味著致命的弱點。
可如今不同,有了楚雲舟護持左右,哪怕性情稍顯柔軟,也不至於陷入險境。
因此,東方不敗原計劃是在助她提升修為,掌握基本自保之力後,便將她送往楚雲舟身邊團聚。
豈料三個月前,雪千尋練功突生變故,不慎走火入魔。
雖被東方不敗及時察覺,以天香豆蔻煉製的藥酒輔以自身真氣化解體內隱患,但自此之後,她的性情卻徹底改變。
正因如此,此前得知楚雲舟將遠赴大宋國,東方不敗才選擇暫留不去。
儘管數月以來,平一指與胡青牛多次為雪千尋診治,皆斷言其體魄無損,僅神志略有偏移,實屬僥倖。
可東方不敗始終難以安心。
“看來,終究還是得讓雲舟親自看一看才行。”
思及此處,他再次望向桑三娘,沉聲問道:“雲舟那邊可有傳來訊息?”
桑三娘抱拳答道:“回教主,目前渝水城尚未收到楚公子歸返的訊息。”
東方不敗冷聲道:“傳令渝水城下屬,一旦雲舟歸來,即刻快馬飛報,不得延誤。”
桑三娘躬身應命:“屬下明白。”
說完,東方不敗再度望向遠處那抹熾烈如火的身影,隨即身形一閃,悄然離去。
察覺到東方不敗已然離開,桑三娘這才緩緩吐出一口長氣,緊繃的神情也漸漸鬆弛下來。
初一,濃霧瀰漫。
終南山。
此地乃大宋境內全真教創派之根基所在。
終南山中,五大主谷縱橫,百條支谷交錯,延綿數百里,山川壯麗奇秀,其間更有激流奔湧、飛瀑傾瀉。
加之地形與氣候交匯之故,山上常年雲霧升騰,宛如畫卷鋪展,美不勝收。
而圭峰山脈之內,更是溫潤宜人,群峰起伏之間溪水叮咚,瀑布接連不斷。
時有野獸穿梭林間,鳥雀歡鳴枝頭,生機盎然。
與此迥異的是望北湖以西那片沼澤密林——雖也草木繁茂,卻終年不見天日,瘴氣瀰漫,陰森可怖。
行走於這終南幽境之中,楚雲舟一行人心中竟生出幾分踏春遊賞的愜意。
片刻之後,立於山頂沐浴陽光,俯視萬壑雲煙繚繞,幾位女子都不禁心生感慨:“塵世紛擾無窮盡,我自山巔享逍遙。”
連日奔波積下的些許煩憂,在這般山水清音之中,彷彿也被洗滌得一乾二淨。
目光落在身旁的楚雲舟身上,只見他置身暖陽之下,俊逸面容被鍍上一層柔和光暈,周身透出一股寧靜聖潔之氣,憐星心頭忽然泛起一絲悵然:
“姐姐真是糊塗,明明有姐夫這般良人相伴,卻不珍惜,偏要去追逐甚麼女帝之夢,如今倒好,全都便宜了這個居心叵測的女人。”
思及此處,她不由側目,冷冷掃了一眼水母陰姬。
再看對方一手親暱挽著楚雲舟的手臂,笑容甜美,憐星眼中的羨慕幾乎溢於言表。
這邊,眾人在峰頂稍作停留,欣賞片刻景緻後,楚雲舟才轉過頭對眾人道:“風景已覽得差不多了,該去採藥了。”
語畢,他轉身朝另一方向行去。
其餘幾女見狀,紛紛跟上。
然而就在眾人再次啟步之際,憐星忽然輕輕碰了碰水母陰姬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