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示意,水母陰姬心中微疑,隨即放緩腳步,與憐星一同稍稍落後於楚雲舟等人一段距離。
隨即,真氣流轉,憐星以傳音入密之法低聲道:“喂!你怎麼言而無信?不是說好要幫我牽線搭橋,促成我和姐夫的嗎?可到現在,你哪兒有一絲撮合的舉動?”
如今已抵達終南山。
待今日楚雲舟採完山上藥材,她們便將啟程返回大明國。
對水母陰姬和曲非煙等人而言,在外漂泊許久,自然巴不得早日歸家。
可對憐星來說,時間越是逼近歸期,心中越是焦灼難安。
聽到質問,水母陰姬詫異地望著她:“我不是早就撮合過了嗎?”
憐星:“??????”
剎那間,憐星整個人愣住,滿臉不可置信,彷彿在說“你在開玩笑吧”。
見她依舊懵懂,水母陰姬心中輕嘆。
“難怪這丫頭至今還不明白三妹為何特意安排她隨雲舟遠行一趟。論感情之事,她比起我們三人實在差得太遠。”
略一沉吟,水母陰姬開口問道:“你說,對你而言,想和雲舟走到一起,最大的阻礙是甚麼?”
憐星脫口而出:“當然是姐姐不會答應。”
緊接著又補充一句:“而且東方不敗恐怕也不會允許我和姐夫在一起。”
水母陰姬點頭道:“沒錯。你想得很清楚——無論是大姐,還是二姐,其實都不願見你與雲舟相守,這一點你明白,我也清楚。”
“所以,若是在家中,有大姐與二姐在旁阻撓,她們定會千方百計阻止你。”
“但我不一樣,你在外面行事,我從不加以阻攔,對你來說,這還不算成全你嗎?”
聽罷水母陰姬之言,憐星微微一怔,隨即恍然道:“倒也是!”
畢竟水母陰姬不予干涉,已是極為難得的支援。
若在這種情形下自己仍無法贏得姐夫的心意,連她自己都覺得說不過去。
稍作思忖後,憐星悄然傳音問道:“那司徒姐姐,你們究竟是如何與姐夫定下情分的?”
面對此問,水母陰姬唇角微揚,亦以傳音回應:“靠自己爭取來的。”
“靠自己爭取?”
憐星眨了眨眼,眼中滿是困惑。
見狀,水母陰姬輕聲解釋道:“先得其人,再動其心。大姐、二姐,還有我們幾人,皆是如此走過來的。”
聽到這話,憐星不由驚愕:“你的意思是……你們都是先強行靠近姐夫的?”
水母陰姬坦然答道:“瓜若不強扭,怎能嚐到甘甜?”
明白了水母陰姬、東方不敗乃至楚雲舟之間情感轉變的緣由後,憐星先是望了望前方的楚雲舟,而後在腦海中試著推演一番。
數息過後,她神情呆滯地道:“我也想強硬些,可我的實力似乎根本不允許。”
此話一出,水母陰姬也頓時醒悟過來。
回想當初她入住楚雲舟主屋之時,彼時的楚雲舟修為尚淺,遠未達到如今境界。
而後來東方不敗與邀月爭執時透露的資訊也表明,她們二人正是憑藉高出一籌的實力,才得以對楚雲舟任意而為。
說到底,是佔了實力壓制的便宜。
可如今形勢早已不同——楚雲舟的實力已然突飛猛進,即便水母陰姬、東方不敗與邀月三人聯手,夜晚或許還能周旋,白日裡卻絕無勝算。
如此局面之下,除非楚雲舟有意縱容,否則憐星想要得手,幾乎毫無可能。
想到這裡,水母陰姬心中暗忖:“好像……還真是個問題。”
察覺到水母陰姬臉上那一瞬的遲疑,憐星哪還不明白——對方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剎那間,她的臉色便黯淡了下來,望著前方的楚雲舟,心頭更添幾分無奈。
從曲非煙三人口中,憐星已得知去年此時,楚雲舟的修為甚至尚未踏入先天之境。
再結合方才水母陰姬所言,顯然幾位姐姐都是趁他弱小時順勢而為,方能得償所願。
如今楚雲舟今非昔比,若還想照搬舊法,以強勢手段強行推進,恐怕只是痴心妄想。
更何況以他現在的警覺,只怕自己剛有動作,便會立刻被識破。
“明明姐姐們三人得到姐夫那般順利,怎麼輪到我時,難度竟陡然倍增?”
念及此處,憐星心中頓生哀愁。
沉思片刻後,她帶著一絲幽怨看向水母陰姬:“司徒姐姐,你說的撮合,未免也太無力了些。”
聽聞此語,水母陰姬此刻也犯了難。
此前她步步謀劃,順理成章地走近楚雲舟,一切水到渠成。
可如今憐星若想復刻她們的老路,幾乎已無可能。
一時之間,水母陰姬只得輕輕一嘆。
默然片刻後,她開口建議:“要不……你試著去引誘雲舟看看?”
憐星眼中閃過一絲希冀,望著水母陰姬問道:“你覺得,姐夫容易被引動嗎?”
水母陰姬認真思索良久,最終搖頭:“有些難。”
與楚雲舟相處日久,她深知其性情。
他屬於那種隨歲月流轉而生情之人,偏愛自然而然的情感萌發。
唯有長久陪伴、細水長流,才可能真正走進他的內心。
若是貿然撩撥挑逗,多半徒勞無功。
否則當年婠婠也不會失敗收場,反倒被楚雲舟反過來戲弄一番。
換言之,面對楚雲舟,要麼是日久生情。
要麼便趁其不備,將事情推至無法回頭的地步。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途徑可循。
想到此處,水母陰姬與憐星對視一眼,隨即同時輕嘆出聲。
心中驀然湧起一種前路漫長、任重道遠之感。
聽到身後傳來的嘆息,走在前方的曲非煙三人不禁疑惑地回過頭來。
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時,見一個眉頭緊鎖,一個若有所思,三女彼此相望,臉上皆浮現出不解之色。
“公子,她們倆這是怎麼了?”
聽著曲非煙的疑問,楚雲舟懶洋洋道:“大概是在琢磨著怎麼算計人吧。”
“算計人?”
此言一出,曲非煙幾人皆是一怔。
片刻後,小昭怯生生地問道:“公子說司徒姐姐和憐星姐姐在盤算著坑誰?她們會想算計誰呢?”
曲非煙略一思索,說道:“公子這般聰慧,怕是不好騙;東方姐姐和月姐姐她們也不敢輕易動心思……嗯?這麼說來,莫非……她們打的是我們的主意?”
話音落下,她再看向後方的水母陰姬與憐星時,眼神中已悄然多了一絲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