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搖頭:“師父察覺其蹤即刻出手,以傷制敵將其逼退,未曾問出口目的。”
眾人默然。
楚雲舟嘴角微抽,忽而了悟。
難怪邀月行事一向決絕霸道,原來師門風氣便是如此——無需多言,來者即敵,出手便是答案。
不只是他,連水母陰姬與東方不敗也都露出幾分忍俊不禁的神色。
水母陰姬終於忍不住開口:“可這樣一來,你們豈非至今都不知那名武者究竟為何而來?”
邀月神色不動,淡淡回應:“凡入移花宮者,不論目的,皆為敵。”
楚雲舟輕輕揉了揉眉心,緩緩開口:“據百曉生傳來的情報,那天闖入你移花宮的,極可能是來自大唐國的‘不良人’。”
“不良人”三字一出,東方不敗與邀月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邀月微微蹙眉:“這訊息可靠?”
楚雲舟點頭:“眼下看來,百曉生並無欺騙我的動機。大明境內,也無其他天人境高手會無緣無故針對移花宮。此事九成屬實。”
“九成……”
邀月低聲重複,神情未有波動。
她深知楚雲舟的性子——若無十足把握,從不會將話說滿。九成之準,在他口中已是極高判斷。
她眸光微斂:“又是那個來自大唐的不良人?屢次挑釁,究竟意欲何為?”
楚雲舟搖頭:“我正想向你求證。”
他本指望從邀月處得知那名天人境不良人的目的,藉此推斷更多隱情。
未曾料到,移花宮前任宮主性情剛烈,見面便直接動手。
聽邀月語氣,對方自一開始就意圖取命,才演變成以傷換傷的局面。
這般狠絕手段,也難怪江湖中人輕易不敢觸碰移花宮半分。
見邀月神色凝重,楚雲舟輕聲道:“不必多慮。等你們踏入天人境,自可親赴大唐一探究竟。”
東方不敗聞言,眉梢微動:“你如今即便面對天人境後期強者也絲毫不落下風,還顧慮甚麼?”
一旁的邀月卻面露困惑。
水母陰姬察覺,柔聲解釋:“雲舟近來實力突飛猛進,雖僅大宗師初期,但戰力已能比肩張三丰這等天人圓滿的存在。”
“哦?”
邀月眼中掠過一絲驚異。
她顯然未料到,不過數月之間,楚雲舟竟已成長至此等地步。
待水母陰姬說完,楚雲舟淡然道:“終歸是異國他鄉,謹慎些總沒錯。”
他所掌握的醫道之中,暗藏關於天人之上境界的零星記載。
儘管江湖數百載無人踏足更高層次,他仍不敢掉以輕心。
尤其令人忌憚的,是大唐那支“不良人”勢力。
其行蹤詭秘,手段莫測,至今楚雲舟仍無法窺其全貌。
局勢未明時,謹慎行事總是穩妥的選擇。
楚雲舟給出的理由傳入耳中,水母陰姬與東方不敗皆是一怔。
但細想此人一貫行事周密,二人便不再多言。
片刻後,東方不敗開口:“你讓百曉生尋那幾味藥材,是為了煉製助人突破境界的丹藥?”
楚雲舟輕應一聲,“嗯。”
邀月緊接著問:“缺哪些藥材?”
他微微搖頭:“有些藥材極為罕見,採下後還需即刻以特殊手法處理,單靠大明境內未必能湊齊。”
邀月聞言,便止住了接下來的話。
可僅是這些隻言片語,已讓她意識到,近來許多事早已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悄然推進。
“你說姐夫打算扶姐姐和東方不敗做這大明的女帝?”
話音未落,廚房方向忽然傳出一道驚詫的聲音。
“嗯?”
憐星的語氣明顯不對勁,邀月眉心微動,朝廚房看了一眼,隨即收回目光,落在楚雲舟臉上,眼中疑慮更甚。
楚雲舟沒有迴避,將近日所謀之事簡要道出。
待聽完一切,連邀月也不由心頭一震。
她素來冷靜自持,此刻卻難掩驚訝。
這一幕落入東方不敗眼中,她唇角輕輕揚起,冷哼一聲。
“呵!大驚小怪。”
那神情太過分明,邀月自然察覺到了。
當她的視線轉向東方不敗時,眸光忽然一凝,似是想到了甚麼。
東方不敗迎著她的目光,雙眼微眯。
無需言語,她已然明白邀月心中所想——對方正打著頭一個登上帝位的主意。
而與此同時,邀月也清楚地意識到,若論對手,眼前這個看似沉靜的女人,才是唯一值得警惕之人。
爭端的種子,又深埋了一分。
一旁的水母陰姬默默執起酒壺,分別給二人斟滿杯中之物,隨後安靜落座,姿態溫順。
可當她望著那兩人目光交鋒、寒意暗湧的模樣,嘴角笑意卻愈發甜美。
眼尾彎彎,如新月垂空。
只是那彎月之中,閃動的並非純真,而是藏得極深的算計。
夜色漸濃。
眾人飯畢各自回房,整理沐浴所需衣物。
此時,邀月的屋內燭火未熄。
“姐姐,非煙她們先前同我說起過,姐夫似乎已與公子羽定下約定,一年之後便將整個大明江山交予他手中。而姐夫打算把這天下轉手託付給你和東方不敗……此事可是屬實?”憐星低聲說著,真氣在體內緩緩遊走。
邀月語氣平靜:“他說出口的話,從無虛言。”
寥寥數語,卻透出她對楚雲舟毫無保留的信任。
聽罷此言,憐星眸光微動,難掩驚異:“原來這幾月之間,姐夫早已暗中籌謀,竟要將這萬里江山贈予姐姐與東方不敗。”
見她神色恍惚,邀月亦輕聲一嘆:“此前只覺他踏入青龍會之事必有深意,卻不曾想到,他的目光早已落在整個大明的權柄之上。”
池水氤氳,憐星心中悄然低語:“帝位在手,統御萬民,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至高之位,他卻視若塵土,轉身便送與姐姐與東方不敗。這般情意,令人動容。”
邀月聞言,眼波微漾,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溫柔如月照寒江。
那一瞬的神情落入憐星眼中,她心頭驀地湧上一陣酸澀的羨慕。
何謂世間良人?便是如此吧。
容貌出眾,武功蓋世,一人執掌乾坤,最終仍將一切獻於所愛之人。
這般男子,誰能不動心?
可念及楚雲舟的身份歸屬,憐星心底又泛起淡淡哀愁。
“為何偏偏是姐姐先遇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