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對付她這種性子——越是冷靜,越能撩撥;越是剋制,越易失衡。
久而久之,東方不敗竟摸出門道,專挑她在意的點,輕輕一戳,不動聲色便讓人氣到指尖發涼。
就像現在,不說一句重話,卻句句扎心,如細針穿皮,不流血,卻痛得真切。
楚雲舟站在院角,望著這一幕,忽然腦中浮現一段幻象——
邀月:“本座後來居上。”
東方不敗:“你給本教主掌了燈。”
邀月:“本座是移花宮大宮主。”
東方不敗:“你在除夕之日給本座掌了燈。”
邀月:“有本事你不要提掌燈的事情。”
東方不敗:“你被水母陰姬偷了家。”
邀月:(╯‵□′)╯︵┻━┻
想到此處,楚雲舟嘴角不由抽動了一下,險些笑出聲來。
這世上,大概沒人比東方不敗更懂怎麼讓邀月失控。
巳時剛至。
屋內燭火微晃。
林詩音唇間逸出一聲輕吟,睫毛輕顫,緩緩睜開雙眼。她被人扶回房中後,已昏睡良久。
意識歸位的剎那,她猛地坐起,神情尚帶幾分恍惚。
守在一旁的小昭立刻停下運功,轉頭看去,聲音柔軟:“林姑……林姐姐感覺好些了嗎?”
林詩音望著她,眸中仍有疑惑:“我這是……怎麼了?”
小昭輕聲說道:“公子說林姐姐心神震盪得厲害,身體又太過虛弱,才導致暈了過去。”
林詩音先示威微頷首,隨即似有所覺,輕輕動了動手臂。原本那股無力感竟已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體內湧動著充沛的氣力,彷彿筋骨都被重新喚醒。
她忽然想起甚麼,抬手撫上額頭。
指尖觸及之前磕傷之處,卻沒有絲毫疼痛傳來。
小昭笑著開口:“別擔心,公子讓我給林姐姐服了藥酒,額上的瘀傷早就散了。”
話音剛落,林詩音眼前一晃,小昭手中已多出一面銅鏡。
真正令她心頭一震的,並非這鏡子本身,而是小昭方才那一瞬間的動作——快得連餘影都未能捕捉。
林詩音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年紀不過十五六的小姑娘,片刻後才將目光落在鏡中。
鏡面映出她的面容,額頭光潔如初,不見一絲傷痕。
她忍不住低呼一聲:“咦。”
見狀,小昭笑意更濃:“公子醫術高明,林姐姐以後跟著他,再不必為傷痛憂心。”
林詩音聞言,輕輕點頭以示明白。
不久之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門。
一如先前,剛踏出院落門檻,林詩音便看見楚雲舟正倚在石桌旁,姿態閒適地趴在那裡。
雖已見過數次,可當視線再次落在他的臉上時,林詩音心中仍是一顫。
坦白講,她從未想過世間會有男子生得如此出眾。
沉默片刻,她終於低聲問道:“公子……可是姓江?”
這話讓小昭一愣,隨即搖頭:“公子姓楚,叫雲舟,不是江楓。”
林詩音輕輕嘆道:“我以為這般風姿的人,定是名動天下的武林第一美男子江楓。”
得知真相後,她側過頭,目光掠過院中那兩朵奇異花株之上靜立的身影——東方不敗與邀月,稍作停留。
而後,視線轉向院子東角的曲非煙。
當看到曲非煙周身繚繞不息的真氣流旋時,林詩音瞳孔猛然一縮,轉頭望向小昭,聲音微顫:“那位姑娘……已經踏入先天境了?”
小昭嘴角微揚,輕聲說道:“非煙姓曲,一直跟隨公子左右,前些時日剛踏入先天境初期。”
“這般年歲便已邁入先天初境,曲姑娘的資質實在出眾。”
對此言,小昭並未多做回應。
有些事,不必說得太早,日子久了,林詩音自會明白其中緣由。
隨後,在小昭輕輕點頭指引下,林詩音緩步朝楚雲舟走去。
待她走近楚雲舟身邊,小昭腳尖一點,悄然退至曲非煙身旁,盤膝而坐,閉目凝神,開始調息練功。
見小昭離去,林詩音心頭驀地浮起一絲侷促。
她抬眼看了看眼前的楚雲舟,低聲道:“公子。”
趴在石桌上的楚雲舟微微抬頭,聲音含糊:“坐下吧。”
這話入耳,林詩音卻遲疑了一瞬。
從前她可以隨意落座,那時身份尚不相同。
如今已是侍女之身,怎敢在主子面前安然就座?
楚雲舟將她的猶豫看在眼裡,語氣平靜:“我這兒不講那些繁文縟節,不用拘束。”
聽罷,林詩音略一思索,這才輕輕應了聲,緩緩坐下。
坐定之後,楚雲舟伸手將鎮紙壓著的一張黃紙移開,淡淡道:“拿去。”
林詩音目光觸及那紙,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光亮,急忙伸手取了過來。
就在她低頭細看紙上字跡時,楚雲舟懶洋洋地開口:“那是《葵花寶典》前三層的內容,足夠你眼下修行了。若有不解之處,隨時可問我。”
“《葵花寶典》?”
這個名字一出,林詩音原本安穩的手指猛地一顫,整張臉都僵住了,難以置信地望向楚雲舟。
身為魔刀門門主之女,自幼耳聞江湖秘辛,對各大絕學自然有所涉獵。
天階武學四個字,分量何其沉重。
而《葵花寶典》更是傳說中的存在,武林中人無不趨之若鶩。
正因深知其價值,此刻的震撼才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天階攻法,尋常武者一生難窺一斑,如今竟就這樣擺在自己手中。
這份驚愕久久無法平復。
直到回到房中,手中仍緊握著那頁寫滿心法的紙張,林詩音的眼神依舊恍惚不定。
她並非愚鈍之人。既然決定依附楚雲舟,早已做好萬全準備,哪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這其中,也包括自己的性命與身軀。
林詩音原本以為,楚雲舟若真要傳她武學,頂多是玄階上品,至多不過地階。
天階攻法,她從未在心中設想過。
正因如此,當那本《葵花寶典》就這樣出現在眼前時,她竟生出幾分虛幻之感。
彷彿這等至高武學,不該來得如此輕巧。
可一想到早已離世的親人,她心頭的遲疑便悄然散去。
情緒平復之後,她立即依照《葵花寶典》所載的運功路徑開始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