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自己身份暴露的緣由後,趙敏話鋒一轉,問道:“趙公子此番前來,可是為了明教而來?”
楚雲舟淡淡一笑:“倒也不是,只是聽聞六大派圍攻光明頂一事,頗為好奇,所以特來瞧瞧熱鬧罷了。”
“瞧熱鬧?也好,這種事確實難得一見,湊個熱鬧也無妨。”
說完,趙敏緩緩起身。
“今日冒昧來訪,實屬一時興起,這頓便由敏敏作東,還請趙公子不要見怪,就此告辭。”
楚雲舟含笑回應:“郡主慢行,恕不遠送。”
趙敏微微點頭,轉身朝門外走去。
玄冥二老則在離開前,深深地看了楚雲舟一眼,才跟隨趙敏一同離去。
片刻之後,待趙敏等人徹底走遠,曲非煙與小昭才稍稍鬆了口氣。
曲非煙望著楚雲舟道:“公子,剛剛那位,真是大元國的敏敏特穆爾?”
楚雲舟輕輕點頭。
確認了對方身份後,小昭面露疑惑:“她不是魔師宮的人嗎?怎會忽然來到大明,還出現在江寧城?”
曲非煙開口道:“既然來了,自然是為了六大派圍攻光明頂一事。”
略一停頓,她眉頭微皺,顯然也在思索,趙敏為何會現身於此。
曲非煙靜靜望著楚雲舟,片刻後開口道:“別琢磨了,不就是看見個人麼,想太多沒用。明天拿了東西,遠遠看看熱鬧就好。”
楚雲舟聽了,卻依舊在心中反覆推演著種種線索,漸漸地,一些細節被他串聯在一起。
“呵,有意思,六大派圍剿明教,恐怕比預想的更有趣。”
只是回想先前在牆外被人偷聽的情形,他又不禁搖頭。
“以後得謹言慎行些,別動不動就把底漏給別人聽了。”
此時此刻。
玄冥二老已離開客棧,鹿杖客快步走到趙敏轎旁,低聲問道:“郡主,那小子猜出咱們身份,為何不就地除掉?”
轎中傳來趙敏的聲音:“現在動手不合適。武當和南少林的人都到了,若節外生枝,反而麻煩。”
她頓了頓,又道:“走吧,師父快到了,我們得趕時間。”
數百里外的元山城邊。
湖面波光粼粼,百曉生正坐在岸邊垂釣,手中釣竿簡陋,不過是竹子所制。
他身旁,孫白髮仰面躺在艹地上,肚皮高高鼓起,時不時拍兩下,發出“砰砰”的響聲,聽得出來,剛飽餐一頓。
就在此時,一隻信鴿從遠處飛來,落在百曉生肩頭。
他緩緩鬆開釣竿,令人驚奇的是,釣竿並未落下,竟懸在半空,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穩穩托住。
幾息後,百曉生看著手中密信,神色微微一動。
“呵,楚雲舟這小子,對身邊人倒是用心,居然從渝水城趕了過來。”
孫白髮一聽,猛地坐起,滿臉驚訝:“那隻小狐狸也來了?”
百曉生點頭:“一個時辰前到的,還換了模樣。”
孫白髮摸著下巴沉思片刻,緩緩開口:“那丫頭不是紫衫龍王的女兒嗎?這次來,八成也是衝著《乾坤大挪移》來的。”
百曉生再度點頭:“正是如此。”
聽罷,孫白髮有些不解地看著他:“既然知道楚雲舟的來意,你不擔心他壞了你的安排?”
百曉生內力運轉,將手中的紙條捏成碎片,任其隨風飄落入湖中。隨後,他重新執起魚竿,語氣平靜:“武當與南少林的人都已到場,局勢已然形成,破解不易。再說楚小友的性子,哪怕察覺了些許端倪,也不會貿然踏入這個局中,不必擔心。”
孫白髮開口:“那隻小狐狸,心思比你還多。這次敢來,恐怕早已知曉《乾坤大挪移》的下落。你不擔心魔師宮的龐斑空手而歸?”
百曉生搖頭:“訊息已經送出,事情到了這一步,若龐斑還拿不到《乾坤大挪移》,那也只能怪他自己本事不夠。”
聽罷,孫白髮撇了撇嘴,重新躺下。
“跟你們這些心機深的人說話真是費勁,一天到晚淨是算計。”
話音剛落,他又低聲嘀咕:“不對,跟那隻小狐狸打交道才更頭疼。說不定哪天被他坑了,還得幫他數錢。”
聽到這話,百曉生只示威微一笑。
沉默許久,孫白髮忽然開口:“既然確認了那小狐狸的醫術,你甚麼時候把你那‘大龍首’安排過去?畢竟三十來歲就滿頭白髮,可不像是身體硬朗的模樣。”
提到此事,百曉生道:“不急,等西門吹雪與葉孤城的比試結束之後,他自然會去。”
孫白髮皺眉:“幾個月後?那時恐怕南少林早已不復存在。要不,過些日子我帶孫女去南少林燒個香?”
話音一落,百曉生立即瞪了他一眼。
“燒香還這麼說?”
孫白髮撓撓頭,思索片刻:“也對,你這種人,總不能真去佛祖面前說你要斷了人家香火吧。到時候南少林的人非得親手送你去見佛祖不可。”
百曉生握竿的手微微一顫,狠狠地瞪著孫白髮,心裡不斷默唸“冷靜”。
但沒過多久,終究還是壓制不住情緒,低聲罵了一句,扔下魚竿便撲向孫白髮。
轉眼之間,這湖邊兩人竟如街頭潑皮一般廝打起來,全無半分高手風範。
初一。
巳時末(11點)。
這三月天,太陽已高高升起。
在這明媚陽光下,清晨的寒意早已消散殆盡。
清風拂面,暖意融融,正是一年中宜人的好時節。
按理說,正是踏青出遊的最佳時光。
可偏偏在這光明頂上,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息。
從山腳一路蔓延至半山腰,兵器交擊與喊殺聲此起彼伏。
在東南山腳方向,數十名華山劍宗的弟子正快速穿行林間,身形迅捷。
山道之上,華山劍宗的弟子正緩步前行,未曾料到死神已悄然臨近。地面驟然裂開,寒光乍現,長槍自泥土中暴起,直刺眾人胸腹。鮮血噴湧,哀嚎四起,尚未來得及反應,已有數人倒在血泊之中。
其餘弟子驚恐後退,卻正中埋伏之人下懷。林中躍出一群明教弟子,刀光閃動,砍翻數人。混亂之中,華山劍宗陣型大亂,傷亡慘重。
與此同時,密林深處,崆峒派弟子一邊警戒,一邊疾行。忽聞破風聲自四面八方襲來,還未反應過來,數百根削尖的木棍如暴雨般激射而出。
木棍穿透血肉之聲令人膽寒,十幾名崆峒弟子瞬間倒地,氣息全無。樹影晃動,明教弟子躍下,手持短刀,一一割斷尚未斷氣之人的咽喉,隨後迅速撤離。